在战栗中，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被子，将脸深深埋进去，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上面浓郁的味道。

这味道是痛苦的源头，却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一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强行覆盖了那些可怕的闪回：

“是因为爱我……”

他对着被子，发出细弱蚊蚋的声音，仿佛在说服自己。

“他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那样……”

“林予安是好人，我知道的。”

“他只是想让我留下来，他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这样也正常吧。”

“他太爱我了。”

只有这样想，那些记忆带来的刺痛才能稍微减缓，被抛弃的恐惧才能被一种病态的“被需要感”所替代。

是的，一定是这样。

如果不是爱到极致，怎么会用那种方式想要留住他？

“林予安……”

他呜咽着，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只有依赖。

他沉溺在这充满痛苦回忆的气味里，如同沉溺于一杯混合着剧毒的蜜酒，明知会死，却贪恋那片刻虚幻的甘美。

心理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主动为自己戴上了名为“爱”的枷锁。

第72章 干净

黑暗。

铁链摩擦着脚踝。

林予安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他：

“清清，你永远都是我的。”

他挣扎，哭喊，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拥抱和落在皮肤上的咬痕。

“放开我！求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林予安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扯回来，白皙的脚踝很快被抓红了。

沈清想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传入大脑，那人的声音带着蛊惑：

“清清，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窒息，颤抖，无处可逃。

——————————

“清清？清清！”

沈清在剧烈的摇晃和呼唤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瞳孔涣散，止不住地颤抖。

映入眼帘的是林予安担忧的脸。

“做噩梦了？”林予安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掌心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是熟悉的安抚，“没事了，只是梦。”

沈清惊魂未定，死死抓住林予安胸前的衣服，梦中的恐惧如此真实，几乎将他撕裂。

林予安任由他发泄着恐惧，目光扫过这个房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他低下头，吻去沈清眼角的泪。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具有魔力，驱散着噩梦的余悸，“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你看，我在这里。”他收紧手臂，将沈清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我永远都会在这里。”

噩梦的余悸像粘稠的液体，附着在沈清的神经末梢。

房间里，那股源自记忆深处的血腥气，混合着林予安的味道，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他靠在林予安怀里，身体却无法停止细微的战栗。

安抚的低语和轻拍如同隔靴搔痒，无法触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空洞。

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来填满自己，来覆盖掉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和幻觉。

他需要确认自己还被渴望，还被需要。

他要确认……

沈清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未散的惊恐，却燃起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盯着林予安近在咫尺的脸，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林予安向后推去。

林予安顺着他的力道，后背轻轻撞在坚硬的床头上。

他有些讶异地挑眉，看着跨坐到他身上的沈清。

沈清骑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再看林予安的眼睛，而是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自己棉质家居服的下摆，向上拉扯，露出了纤细柔韧的腰肢和一片白皙的胸膛。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诱惑。

他需要这个。

需要这具身体被使用，被占有，需要强烈的刺激，来冲淡脑海里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

他双手撑在林予安头两侧的床头上，俯下身，湿润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身下的鬼魂，声音颤抖而沙哑：

“要我……”

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和需求。

林予安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沈清裸露的腰侧，感受到身下之人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不是愉悦的战栗，而是恐惧与渴望交织下的崩溃。

林予安明白了。

利用欲望覆盖痛苦。

可怜又可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拒绝这份“邀请”。

他抬起另一只手，扣住沈清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吞噬意味的掠夺。

沈清呜咽一声，没有挣扎，反而更加主动地迎合上去，双手紧紧抓住林予安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那虚无的实体里。

疼痛也好，窒息也罢。

只要能让他在这一刻，忘记其他的一切，只感受到林予安的存在。

激烈的纠缠中，沈清仿佛暂时逃离了那些血腥的记忆和幻觉。

感官被轻微的痛楚填满，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战栗和喘息。

快感？

应该是有的。

只是这更多的增加了自我厌恶。

林予安满意地看着身下人意乱情迷的神色，他知道，沈清正在一步步地，将性与爱，安全感，逃避痛苦的方式，全部绑定在他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