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独匪猜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要是说什么要去青青大草原抓小羊看老狼就有点难

但他不想说我尽量

说出来的愿望是需要收到准确答复的

“真的”莫独匪想，如果真的想要大草原，他就努力赚钱在某片没人的荒山小地方定居

到时候随便莫鹤跑

爬山上树都随意

只要在身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莫独匪”莫鹤艰难翻出口袋里的纸

鬼画符的字快把纸张涂成蚂蚁老巢

莫独匪没听到下文斜身靠过去

或许猫的语言跟人真的不相通，反正他看不懂那些颠倒的字

莫鹤指着注音似的标记“我，花钱买你一整天”他转身跑到书房捏出一大堆小额钞票“陪着我”

他站在餐桌前，怀里没抱住的硬币“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旋转两圈

莫鹤站着

闪闪发光

像风，像雨，像山川，像河流

只是无一例外的，全在铆劲抨击莫独匪建起高墙的世界

莫鹤踩着散落在地上的硬币慢慢走近，海洋般的眼瞳逐渐清晰明了的印刻出莫独匪凶神恶煞又单楞楞发着惊的脸

他坐下身抬手切起蛋糕

“你刚才”莫独匪扶正肩看着莫鹤“再说一遍”

他举起手机诱哄“再说一遍，当你送我的诞生礼”

莫鹤点头“哦”一声“但是，只给一份钱”

莫独匪笑出声，从身上抽出钱夹递过去“拿着，再说一遍买我”

莫鹤正襟危坐，板起脸十分严肃的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我，花钱买你”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后面的莫独匪“陪着我”

“钱呢”莫独匪探出头跟歪头的莫鹤对上视线“不给钱怎么买我，给钱”

“明天的”莫鹤搂紧钱夹

“能买断你知不知道”莫独匪说“重录，你就说买我一辈子，给一个钢镚我都卖”

莫鹤憋着气举起钱夹砸过去“蛋糕！”

———

挺凶的，要是不是鼓着圆乎乎的脸这么瞪人可能会更有气势一点

莫独匪收回手机调出最初那段监控

视频不怎么清晰，但他脑海里清晰的不得了

一直在眼前高清放大的循环播放

“许愿”莫鹤闭上眼说“你，许愿”

莫独匪“啧”一声“你还挺讲究”他收起手机坐正身子“那我开始许愿”

“闭眼”莫鹤说

莫独匪闭上眼

愿望这种东西挺神奇的

闭上眼认真虔诚许出来的一般不会完美实现，就好像生活总是要捏着名为幸福圆满的玻璃碴一拳一拳砸过来

他静静呼吸两下还是决定给期盼两分薄面

耳旁刮起柔和的风

馨香绕在身侧

希望，操，有点娘

莫独匪想，就让莫鹤健健康康陪在身边一辈子就行

他不贪心，就要这辈子

莫独匪睁开眼

这一刻

莫鹤瞪大眼，伸手抓住他下意识递过来的胳膊“莫独匪”

毛茸茸的耳朵跟尾巴，顷刻间像是被太阳晒化的水蒸气

雾一般蒸腾飞向上空

莫独匪回手紧紧攥住莫鹤

胸口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许这种贪心的愿望，不应该期盼一辈子

莫独匪过惯了一天一天向后数的日子，突然提出往后余生的愿望

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

莫独匪死死抱住莫鹤

两颗心脏跳动如雷鸣

“别怕，别怕”莫独匪轻飘飘拍着莫鹤微热的后背

“我陪着你走”他说

莫独匪觉得自己整个人又回到曾经浮上虚空的时候

要落不落，浑身葬满寒气

他起身想要去翻之前买的一大袋子药

莫鹤窝在怀里咬上莫独匪袒露出来的脖颈

————

莫独匪突然就鼻子发酸

特别想哭

可能，他才是那个黏着主人害怕丢弃的猫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莫独匪上手开始扒

他不放心，很不放心

就算心再大也禁不起这么折腾，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心眼小喜欢斤斤计较的病患

莫独匪凝视起莫鹤的身体

养的丰腴毫无瑕疵

“什么感觉”莫独匪问

“盯着我，烫”莫鹤答完跟着他伸出来的指尖慢悠悠开始转圈

莫独匪哑起嗓子忍着燥火又伸手把衣服套回去“有任何不舒服，告诉我”

莫鹤点点头抬起胳膊又重复一遍“烫”

“废话，我被火烧着呢”莫独匪默念两声血气方刚，血气方刚，才拍拍他的屁股往浴室走

“蛋糕！”莫鹤喊

“你先吃，我”莫独匪说“我解决暖气”

“哦”

——

脑海里的片段删删减减无论如何都只能想起莫鹤

晒太阳的，吃饭的，翘尾巴的，躺在椅子上念故事的……眼前闪过无数幕短暂但又极其重要的时光

不过在最后依旧全都定格在浑身赤裸，尤其坦荡但又极其纯良的莫鹤身上

莫独匪觉得自己疯了，觉得自己病的尤其严重

他伸手擦掉溅在玻璃上的水珠，在目光聚焦看清手上东西时又惊觉狼狈

前几次幻想莫鹤不过是……

是为了什么?

莫独匪撑着冰凉的瓷砖

骗猫之后也要骗自己吗

这种算是喜欢吗，算是男朋友感情之间的联系枢纽吗

是随时随地会发情的禽兽

感情不是这样的，感情应该是情根深种，慢悠悠靠近直到身体毫无罅隙的温热怀抱

他幼时见过太多太多床上交易，无论求饶，温情，声嘶力竭

药物无法淡化深埋骨髓的黑暗，只能一层又一层的包上白色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