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池骋？”

吴所畏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病床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畏。”

吴所畏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但他顾不上，扑到床头按响了呼叫铃，然后转身死死盯着池骋，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语无伦次，想碰碰池骋的脸又不敢，手悬在半空颤抖。

池骋看着他，眼神渐渐聚焦，嘴角极其缓慢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

“……哭……什么……”

“我高兴！我高兴不行吗！”

吴所畏又哭又笑，胡乱抹了把脸。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看到睁着眼睛的池骋，都惊呆了。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主治医生接到电话赶来，检查后激动地说。

“昏迷一年，脑干损伤这么严重，能醒过来而且意识这么清醒，太不可思议了！”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确认池骋的苏醒是真实的，而且认知功能、语言功能、运动功能都在快速恢复中。

“虽然还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但最危险、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医生拍拍吴所畏的肩膀。“你这一年的坚持，真的创造了奇迹。”

等医生护士都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已经是后半夜了。

池骋在吴所畏的帮助下，艰难地坐起身——躺了一年，肌肉需要重新适应。

吴所畏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池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瘦削的手腕，眉头皱起：

“瘦了。”

吴所畏的眼泪又涌上来：

“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池骋笑了笑，虽然虚弱，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又回来了。

他拉着吴所畏的手，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张开手臂。

吴所畏小心翼翼地靠进他怀里，怕碰到他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各种管子。

池骋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昏多久了，你竟然还守着，”

池骋的声音还很沙哑，但已经连贯多了。

“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愿意当寡夫陪着我。”

吴所畏气得不行，用拳头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不敢用力，怕伤着他。

“你还说！这一年你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是是是，我是猪，拱了你这颗小白菜。”

池骋低笑，胸腔震动，牵动了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

吴所畏立刻紧张地抬头：

“怎么了？哪里疼？我叫医生！”

“没事。”

池骋按住他，重新把人搂进怀里。

“就这点疼，跟见不着你比起来，不算什么。”

吴所畏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他把脸埋在池骋颈窝，闷声说：

“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不会。”

池骋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怎么舍得。”

两人静静相拥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我昏迷了多久？”池骋问。

“一年。”

吴所畏说，“整整一年。”

池骋沉默了一会儿，说：

“辛苦你了。”

吴所畏摇头：

“不辛苦，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不辛苦。”

池骋抚摸着吴所畏的后背，突然说：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嗯？”

“梦到……你离开我了。”

池骋的声音很轻。

“梦到很多不好的事，梦到我怎么找你都不找不到，梦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然后我就想，不行，我得醒过来，我得把你找回来。”

吴所畏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池骋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许久，他缓缓开口：

“畏畏，你重生回来多久了？还瞒这么好，是怕我不信你吗？”

第124章 我也回来了

吴所畏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池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池骋的目光柔和而平静，还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但无比清醒。

“是你想的那样，”

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吴所畏心上。

“我也回来了。”

吴所畏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重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池骋。

他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他一辈子，直到带进坟墓。

“你……你什么时候……”

吴所畏的声音在颤抖。

“昏迷的时候。”

池骋握住他冰凉的手。

“或者说，是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前世的，今生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记得所有事，记得你是怎么离开的，记得我是怎么找了你一辈子，记得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吴所畏明白。

“所以你知道……知道我……”

吴所畏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你故意接近我，知道你最初的目的，知道后来的一切。”

池骋替他说完，然后轻轻笑了。

“但那又怎样？这一世，你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吴所畏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次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