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122)
姜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笑意更冷,指尖轻轻摩挲着燕归的下颌,像是在把玩一件没有生气的物件。
“怎么不可能?”他慢悠悠地道,“他被时久灌下牵机引,毒发之时痛苦不堪,朕好心给你毒药,你却连个能办好事的人都找不着。”
他用戒尺拍了拍燕归的脸:“你说你该不该罚?”
燕归没有说话。
他此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是虚假的。
怎么可能呢?
安辞……
明明之前他们还见过面,还说要回来了一起喝酒。
他前日还跟他说,他已经杀了谢怀远和时修瑜,为他们安家报了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姜忱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燕元帅办事不力,杖责一百,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侍卫应声上前,两人架起瘫软如泥的燕归,将他拖到营帐中央的空地上按跪。
沉重的杖责落在背上,一声叠一声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燕归起初还能死死咬着牙硬撑,可不过二十杖,他便疼得浑身抽搐。
他意识昏沉间,眼前晃过的全是安辞的脸。
时久!!
又是他!
为什么总是他,毁了他珍视的一切!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燕归呕出一口血,视线彻底模糊。
“继续。”姜忱坐在高位上,慢条斯理地呷着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百杖,少一下都不行。”
杖落的速度没有半分放缓,沉闷的响声裹着碎骨的轻响,在死寂的营帐里一声声炸开。
燕归的意识在疼与恨里反复沉浮,那些模糊的碎片里,安辞的笑脸和时久的身影交叠着,最后都化作了姜忱那双凉薄的眼。
他想嘶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般的疼。
五十杖,六十杖……八十杖。
燕归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染血的衣料和皮肉黏在一起,每一次杖击落下,都能带起一片碎肉。
是梦吗?
那这噩梦真是漫长。
“陛下,”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再打下去,怕是……”
“打。”姜忱放下茶盏,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一百杖,不许打死,若是死了……便算你们抗旨。”
杖头落在血肉模糊的背上,已经听不到最初的闷响。
燕归的意识彻底沉在一片混沌里,连疼都变得麻木,唯有安辞的名字,还在喉咙里滚来滚去,滚出的全是血沫。
最后十杖,侍卫的手都在抖,每一杖落下都带着迟疑,却又不敢违逆姜忱的命令。
第110章 时久,我和你不共戴天
姜忱喜欢打人,在齐国不算秘密。
燕归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受罚。
他趴在地牢里,浑身痛的仿佛要散架。
地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铁链拴着他的脚踝,另一端扣在石壁上,粗粝的铁索磨得脚踝皮肉溃烂,渗出血水。
他偏过头,看着地牢顶上漏下的那一缕微弱的光,视线渐渐模糊。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能在姜忱的喜怒无常里周旋。
可如今,他像条丧家之犬,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连安辞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牢门忽然被人打开。
燕归费力地抬了抬眼,视线昏花里,只瞧见姜忱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负手立在牢门口,身侧跟着捧着托盘的内侍。
“老师倒是比朕想的要硬朗些,”姜忱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他血肉模糊的后背,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样的伤,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咽气了。”
燕归自嘲:“陛下没准,臣怎么敢。”
“老师这是对朕不满?”姜忱笑了:“又不是朕害死了你弟弟,你不满,也该对着时久和晏迟封不满。”
他侧过身子,转头道:“崔卿,进来吧。”
?
燕归抬头,进来的是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崔邵神色拘谨,缓缓走进牢房。
陛下忽然传召,不止是他,整个迟家都不明白是为何。
姜忱瞥了眼神色局促的崔邵,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示意内侍将托盘递过去。
“这是大齐龟符,既然燕帅不中用了,就由你来执掌。”
“崔卿,”姜忱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知道你该怎么办吧?”
崔邵猛地跪倒在地,字字清晰:“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效忠大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朕不要你肝脑涂地。”姜忱冷哼:“谁知道你们的心肝长什么样,忠心又不是靠嘴说的。”
崔邵哑然。
饶是他,也实在不明白这位以阴晴不定著称的帝王到底在想什么。
他更不明白,为何是他来担任元帅一职。
倒是燕归。
在看见崔邵的那一刻,面目扭曲起来。
“老师就交给你照料了。”姜忱无聊的转身:“崔卿知道怎么办吧?”
怎么办?
平心而论,崔邵恨极了燕归,整个大齐也无人不知燕归与迟家势同水火,对迟家人百般刁难。
而他作为迟家女婿,亦被羞辱过。
但此刻陛下发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臣……定好好照料燕大人……”
“好好照料?”姜忱乐了:“他一个罪人,好好照料干什么?”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翻涌着几分玩味的冷意:“崔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朕要的‘照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