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128)
时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迟下玉:“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
“……是。”迟下玉道:“你以为,当初他去棚城找陀草,为何会那么顺利?自然有迟家推波助澜。”
她递给时久一张纸条:“这是你姨夫的传信,齐国意图攻伐梁国,他不想和晏迟封有正面冲突,已经称病辞官了。”
第115章 醒来
时久接过纸条,他竟然不知道晏迟封和迟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或者是说,迟家欠晏迟封母妃这么大一个人情。
他从未对自己提过半句,想来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这名字与玉坠背后的渊源。
时久抬眼看向床上的晏迟封,他还在昏沉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晏迟封……”
就在这时,床上的晏迟封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他的手指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咳,那声沙哑的呼唤像是一根引线,陡然牵醒了沉眠的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时久泛红的眼眶,还有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
“阿久……”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抬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只抬起了半寸便没了力气,“你哭了?”
话还没说完,便忽然被用力抱住。
时久的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脸颊贴着他单薄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微弱却沉稳的心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烫得他锦被都泛起湿痕,他哽咽着,语无伦次:“你醒了就好……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哭声吞没。
晏迟封僵了一瞬,随即偏过头,用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发顶。
“阿久……别哭……”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事实上,这几日的昏迷中,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无法动弹。
他能清晰地听见时久压抑的啜泣,听见他一遍遍贴着他的耳畔唤他的名字,听见他和时宁的对话,听见迟下玉口中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些关于玉坠、关于恩情。
他想睁眼,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攥住他的手让她别再哭,可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满了铅,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只能任由意识漂浮在混沌里,任由那些沉重的真相,在他的脑海里翻涌成滔天巨浪。
直到方才听见他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是有一股暖流冲破了四肢的禁锢,才让他勉强睁开了眼。
时宁有些尴尬。
她看着如今虚弱的不行的晏迟封,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她承认,之前她想让晏迟封带兵,确实不怀好意。
但如今,知道晏迟封母妃是她们家的恩人,反倒是有些……
她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怎么办!
好像办砸了!
现在再去和时修瑾说换人吗?
但是……
但是换谁好呢?好像也没有比晏迟封更适合收拾齐国的人在啊!
时宁咬着唇,偷偷瞥了一眼床边的两人,晏迟封正垂着眼,一下下轻抚着时久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往日里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
她心里更乱了,脚步往前挪了半寸,又猛地顿住,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之前和时修瑾说,让他去领兵与齐军交战。”
晏迟封抚着时久发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时宁,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添了些沉沉的冷意。
时久察觉到他的僵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时宁,又转头望向晏迟封,小声道:“你身子还没好……”
“没事。”晏迟封道:“休养几日便好,倒是皇后……公主殿下你。”
他第一次使用公主这个称呼。
“看来很自信我能醒过来啊。”
“我……”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本王管不着。”晏迟封道:“总之,应该不止是因为陆铭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宫?”时宁怒道:“本宫才来了几日?”
“殿下不在大梁,却对大梁的一切了如指掌。”
晏迟封道:“那毒药根本毒不死天阴之体的人,你早就让人掉了包,不是吗?”
“你本来想杀了本王,结果宋含清居然弄出了解药,你便想让本王去战场,趁机解决本王。 ”
时宁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最隐秘的面具。
“你……你胡说什么!”她拔高了声音,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可那强撑的底气,在晏迟封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里,显得不堪一击,“什么掉包毒药,什么趁机解决你,我根本听不懂!”
“殿下听不懂没关系,本王也没有追究的打算。”
晏迟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难为殿下,费尽心思的杀我。”
“阿姐……”时久脸上浮现错愕:“这是真的吗?你要杀他?”
“我……”
“我没有……”她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来。”
时宁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是不想你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这是她和暗十三的交易。
作为回报,她答应暗十三,只要他老老实实去死,她就照顾好当年安家嫁出去的女眷。
也不是照顾……
安家被定罪后,那些嫁出去的女眷也下场不好,零星几个,还被她找到,扣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