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2)
时久眉间一颤。
皇兄。
新皇时修瑾,的确是他的亲皇兄,而他原本,应当是先帝的九皇子。
只可惜这一切,在时修瑾登基之后便不是了,新皇登基第一道诏书,就是废九皇子时久为庶人,同时,赐天影阁暗卫十九给燕王。
“属下……”时久闭眸,喘了口气:“没有皇兄,也不是什么九皇子。”
晏迟封的手指并未松开,反而稍稍收紧,迫使时久抬起更多的脸,露出苍白失血却依旧难掩清俊轮廓的面容。
“没有皇兄?也不是九皇子?”晏迟封重复着他的话,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种玩味的残忍,“说得对。你现在只是本王的十九,一条……被主人丢弃,又被新主人捡回来的狗。”
“是。”时久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生理性的疼痛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稳,“属下是王爷的狗。”
他膝行几步,捡起地上掉落的鞭子,高高举起:“王爷是要亲自惩戒属下吗?”
晏迟封没动。
时久的手臂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地牢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晏迟封却没有去接那根鞭子,反而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再次触碰到时久左臂那处被粗暴扯开包扎的伤口边缘。
时久身体一僵,却不敢躲闪。
“疼吗?”
晏迟封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平缓,听不出关切,更像是一种审视。
“……疼。”
晏迟封这是怎么了?他从前从不会问他这些。
“知道疼就好。”晏迟封的指尖在那狰狞的伤口周围缓缓划动,带来一阵阵战栗,“知道疼,才会长记性。”
“鞭子先记着。”晏迟封终于直起身,仿佛失去了兴趣,“本王今日没兴致打你。”
第2章 罚跪
时久有些茫然。
他已经跪在晏迟封门外一晚上了。
自晏迟封说他没兴致打他之后,他就被勒令跪在这,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但他这次,真的不知道晏迟封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错了。
是陛下做了什么吗?
陛下与王爷关系势如水火,而他……却谁都不愿意伤害,又或者说,谁都无法伤害。
忠于陛下,可他的兄长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他实在不确定等待他的究竟会是哥哥的原谅还是兔死狗烹的灭口。
忠于王爷……哪怕他想,晏迟封又何曾给过他一点机会。
更何况,他也无法做到全心全意为王爷,十年前的那场火灾里他便答应了哲思皇后,要好好保护哥哥的。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晏迟封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看不出丝毫一夜未眠的痕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台阶下的时久,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起来。”
时久猛地抬眼,似乎没听清这简单的两个字。
跪了一夜的膝盖早已麻木刺痛,身体也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僵硬。
茫然之下,他甚至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口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晏迟封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需要本王说第二遍?”
时久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
他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酸麻和背部伤口的撕扯,用手撑地,极为艰难地、摇晃着试图站起身。
“十九。”晏迟封忽然开口:“以你的武功,若要逃出王府应当也不难吧。”
时久心下一惊,险些又跪下:“王爷!属下没有要叛离王府的意思!”
时久的武功放在整个王府,恐怕也只有晏迟封敌的过他。
晏迟封只是疑惑:“本王知道,你皇兄对你并不好,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听他的留在王府。”
他顿了顿:“你不必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本王,本王待你如何,本王心中亦清楚,恐怕你心里最恨的便是本王。”
时久浑身一颤,藏在袖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冠冕堂皇吗?
可他说的从不是冠冕堂皇的空话,他对晏迟封……恐怕晏迟封自己都不会相信,他被送来他身边,除去陛下的命令之外,他心中下意识也是愿意的。
那些晦涩难言的情感他无法宣之于口,他害怕若是被晏迟封知道他那肮脏龌龊的心思,他连留在这当个暗卫都做不到。
时久垂眸:“哲思皇后对属下有救命之恩。”
哲思皇后是时修瑾的生母,十年前在大火中为了救时久崩逝。
也是因此,时修瑾才这样憎恨时久。
这些事情晏迟封也有所耳闻,听起来倒是十分合理。
“你留在这也得不到你皇兄想要的东西。”晏迟封道:“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想离开,本王现在就可以放你走,对外便说你已经暴毙。”
晏迟封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时久耳边炸开。
“你若是想离开,本王现在就可以放你走,对外便说你已经暴毙。”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慷慨。
自由。近在咫尺。
时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巨大的诱惑伴随着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能走吗?
他应该走吗?
他揣摩不清晏迟封话里几分真心,但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解脱。
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或许……或许还能找到……
还能什么?
这个念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