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57)
他想了想,便没有说出口。
“啪——”
一耳光扫过他的脸颊,影一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时修瑾的手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被愚弄的耻辱,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恐慌与悔恨。
“所以……”时修瑾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可怕,“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朕?朕这些年折磨的,竟然是朕的救命恩人?!”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时修瑜几乎无条件的信任和偏袒,想起他将最好的资源、最多的赏赐都给了那个“救命恩人”。
而此刻,他真正的恩人,可能正被他关在水牢里,也可能挨过鞭子,正在被罚跪。
他对时久的折磨本就建立在一场谎言上。
到了如今,连救过他的人,他居然都到现在才弄清。
那些原本属于时久的荣耀,关切,赏赐。
他欠时久的……
想象着时久当年可能承受的委屈和心寒,时修瑾只觉得心如刀绞,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将影一掼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影一闷哼一声,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滚!”时修瑾背过身,不再看他,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疲惫,“给朕滚出去!”
影一挣扎着爬起身,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擦,对着时修瑾剧烈颤抖的背影深深叩首,然后踉跄着准备爬出去。
“慢着!”
时修瑾忽然叫住他:“影一,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主子,便去天山给我把雪莲带回来。”
他眼睛泛红:“雪莲带不回来,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影一挣扎着爬起的身影猛地顿住。
他背对着时修瑾,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句“要是还想认我这个主子”,像一根带着倒钩的刺,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
陛下……还愿意给他一个“认主”的机会?
哪怕这个任务形同送死。
天山极北,苦寒绝境,当年时久是全盛时期前去,功力高深,甚至都拼着一身伤病才带回雪莲,如今让他去,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如今的天影阁,他是所有影卫中最强。
除了他,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跪好,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领命!”
时修瑾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动作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影一不再犹豫,迅速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袍和擦拭嘴角的血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
暖阁内,只剩下时修瑾和晏迟封。
晏迟封眉头紧锁:“……他能带回雪莲吗?”
“这是他该受的。”时修瑾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冰冷无情,“也是他唯一的价值。”
第52章 阿久还活着
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方才的崩溃,只剩下帝王的冷漠与深藏在眼底的一丝痛楚。
他看向晏迟封:“阿久既然想要,朕无论如何也会替他拿来,此事……你们无须担心。”
他该庆幸。
庆幸时久还活着,他还有机会弥补。
不过有件事的确得查清楚。
他对晏迟封道:“好了,照顾好阿久,让他别为此事着急,三日后朕为他设宴接风。”
长乐宫。
谢苏坐在榻上,屋内香气四溢。
自回来后,她便恢复了身份,成了大梁的太后。
按理来说,享尽世间荣华,她没什么可求了。
但……自从时久死后,迟下玉便怨上了她,她也没回齐国,就一个人静静住回了曾经她在大梁住过的宫殿。
就连唯一的儿子,也不和她亲近。
谢苏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是时修瑾在怪她。
所以,在听到时修瑾居然主动来见她时,她是不可置信的。
“皇帝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冷清地方了?”
她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时修瑾站在殿中,并未立刻上前,母子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疏离和……若有若无的僵持。
“母后。”时修瑾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沉稳,听不出喜怒,“儿臣前来,是有一事,想请教母后。”
时修瑾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道:“母后可还有五姐的画像。”
当年谢苏离开时,时宁已经十五岁。
按照宫中规矩,公主十五便要在诸大臣之间寻找合适的驸马,并为公主描相。
只是他不知道,那幅宣城公主时宁的画像,如今在哪。
“宁儿……”
时宁到底是迟下玉的爱女,她当然不会随便对待。
那幅画像,后来被她带去了齐国,送给了迟下玉,几乎形影不离。
那次回来,迟下玉亦将画像随身携带,只不过……
时久死后,她不可置信悲痛欲绝,竟然连画像也顾不得,就自顾自住进了那座破败的宫殿。
时修瑾接过谢苏递给他的画像,眼瞳一缩。
像!
太像了!
时间隔得太久,他已经记不清那位五姐的相貌。
但他早就让影一给他画过炎国太子妃的面容。
当时他只觉得炎国太子妃慕容久宁只是隐约给他一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