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60)
“阿久……”
她哽咽着,还想再说什么,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慕容久安已经转过身,白色的衣袂划过夜风,没有再给她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沿着来路返回。
不,准确来说,是直接出宫。
他叫人去说了一声他身子不适,便回到了燕王府。
晏迟封并没有说过什么地方他不能去。
但宋含清却说,让他别去晏迟封的书房。
他当时觉得莫名,晏迟封的书房定然有些机密,以他的身份他当然不会去。
可现在他莫名觉得,那书房里有他想要找到的答案。
书房的门并未上锁,他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远处的暗卫看着他进去,却没有一人阻拦。
晏迟封应当跟他们说过,不许阻拦他去燕王府任何地方。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香与冷冽松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背后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兵书与一些奇巧物件,墙壁上悬挂着大梁疆域图,其上山川险要,标注得极为细致。
然而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上百卷挂在墙上的画像。
画中的男子形容俊美,或坐或立,或笑或嗔,或抚琴弈棋,或静立观花……姿态各异,神情鲜活。
可每一张脸,都与他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今晚的那个女人,他或许就会觉得那是他。
但……
慕容久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幅幅画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些画中人的眼睛,是黑色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案正中央,那卷最为陈旧的画轴上。
画中只是一个背影,还可以看得出作画之人笔力尚且生疏。
但落款处,却写着晏迟封。
右上角题字:吾心所念,阿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晏迟封初见时那般失态,又愿意奋不顾身为了他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去挡箭。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
他喜欢的阿久,叫的阿久根本不是他!
是那个早就死了的梁国九皇子,时久。
而他……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
一股混杂着巨大羞辱、背叛和尖锐痛楚的寒意,从心脏深处迅猛爆发,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和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卷题着字的画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然后,他猛地收拢手指,将那珍贵的画纸狠狠攥紧,揉皱!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是画轴木质部分承受不住力道发出的呻吟。
他似乎还觉得不够,目光扫过墙上那上百幅画像。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地将这一切都撕碎时,书房外传来了熟悉的、带着一丝急切脚步声。
是晏迟封回来了。
慕容久安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看着手里被他摧毁的卷轴,晏迟封大概会气的发疯吧?
书房门被推开,晏迟封一进门便看见了被慕容久安撕碎的画像,他一身白衣,就这么静静站在那。
他脸上有些担忧:“阿久,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适?”
宴会上他不发一言离开,只派了个随从说自己身子不适先走一步。
晏迟封听后连忙回了府,就听见属下说他去了书房。
至于那些画。
他并不在意。
慕容久安倒是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关心他。
他原本以为晏迟封会因为这些画像与他争执。
他将画像丢到他面前:“我撕了你的宝贝,不生气吗?”
晏迟封看见那画像,笑道:“本就是画的你,你不喜欢就毁了也是应该的。”
慕容久安冷笑:“画的我?”
他扬手便给了晏迟封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晏迟封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僵硬道:“……阿久?”
“别这么叫我!”慕容久安现在听见这个称呼就生气,“你拿我慕容久安当什么?你追忆别人的替身?”
他指着墙上的那些画:“他们是我?燕王殿下说出来自己相信吗?”
他冷冷看了晏迟封一眼:“我是慕容久安,大炎太子妃之弟,刑部尚书安平侯,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也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时久。”
他说完,推开晏迟封,径直朝燕王府外走去。
然而等出去了他才想起来,这儿是梁国,不是他的大炎。
他还有姐姐的雪莲要取。
离开燕王府,除了驿馆……
不。
慕容久安忽然想起时修瑾说的话。
让他住皇宫。
他如此说,自然也应该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
但此刻为了姐姐,他倒不介意利用一下他和时久相似的脸。
他今日太冲动了。
但如今他既然和晏迟封撕破脸,怎么也不能再和时修瑾弄僵关系。
梁国的皇宫是慕容久安最不喜欢的黑色。
他折而复返,宫门的守卫却好像意料之中并不意外。
“使臣大人要入宫见陛下吗?陛下吩咐过,倘若您来,不必通传。”
第55章 哥哥
慕容久安没想到,他来找时修瑾还能看到一场兄弟情深的好戏。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小美人跪在地上,时修瑾站在台阶上,神色复杂。
他听见时修瑾道:“朕说了没怪你。”
小美人则道:“若真不怪,为何今日宴席不允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