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97)
不是星河,是灯河。
成千上万盏天灯,正从都城的不同角落缓缓升起,初时零星,继而汇聚,最终铺满了整个夜空。
温暖的橘黄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火,又似倾泻人间的银河,将他生辰这夜的天空,照得透亮,也照得……喧嚣无比。
心口那猛地一窒后,是更加汹涌、几乎令他站立不稳的悸动。
哪怕只有一瞬。
“天啊……这么多天灯……”
身后传来宫人压低的、充满惊叹的私语。
“是谁这么大手笔?这得花多少功夫准备……”
“今日是慕容大人生辰,这放的……啧啧,了不得啊……”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潮水般涌来。
时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片天空,还真是亮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今日,是他过得最高兴的一个生辰。
时久本想去找晏迟封,结果却被告知梁国出了点事,晏迟封跟着时修瑾一块先回去了。
他们走的很匆忙,时修瑾甚至来不及带上影一。
时久怔了片刻,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暗一,大家也算是老熟人了,暗一不觉得这事要瞒他,但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
暗一道:“你要是好奇,不如直接修书一封问问王爷?”
时久:“……倒也不必,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
他没理暗一,转头去找影一询问。
影一道:“陛下说没什么,就是边境那边齐国有些小动作,让燕王去解决了一下。”
他道:“陛下已然回去,我也得准备返程了。”
“你……”时久皱眉:“还是不打算留下吗?”
影一失笑:“我留下来做什么?说到底,陛下才是我的归宿。”
时久道:“赵大人还有赵启,都很在意你。”
影一摇头:“阿启也就罢了,赵大人……”
他想了想:“你真的觉得,他在乎我吗?”
并非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但是赵大人的确很关心影一。
影一却道:“我当时和皇后殿下去劝他,他一看见我便哭的不能自已,但说白了,是因为他觉得阿启搭救无望,只剩我这一个独苗。”
还是那句话,他在宛陵这么多年,赵大人居然都没找到他。
是找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找。
包括赵启。
都说赵大人对这个独子宠爱非凡,但宠爱的前提得是独子。
赵大人人外一副眷念亡妻的模样,但谁不知道他妾室无数,只是不知道为何,除了有一个庶女,那些妾室都再无一所出罢了。
都说生恩不如养恩,他们二十多年不见,又能有什么情分。
“阁主。”影一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
时久愣住。
“关于燕王。”影一道:“我看得出来,他这次是真心的。”
时久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真心?”
影一叹道:“若只是他真心,我自然不会说什么,但你我相识多年,我知道你也放不下他。”
时久脸上那点勉强的笑瞬间僵住。
“放不下?”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反驳影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没法忘掉。”
影一摇了摇头,越没有什么,便越追求什么。
时久最渴望的,可能是有人能坚定的选择他一次。
若是寻常人家,扮演这样角色的应该是父母。
但时久的父母令人一言难尽,不可指望。
而时宁……
或许曾经可以,如今,她亦有了太多牵挂。
……
送走了影一,过完了生辰,时久也得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原先二皇子在军中党羽颇多,如今被拔除,自然要有个值得信任的人顶上去。
时久先前调养的本就差不多,又吃了晏迟封给的药,此时此刻当仁不让的成了最佳人选。
虽说比起去军中,他还是更喜欢在刑部。
炎国与齐国的边境,曾经是二皇子的封地。
懂得都懂,这种配置留下来理论上会麻烦的很。
但重点是,二皇子已经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地的官员给予了时久极高的配合。
“慕容大人。”从前二皇子的副将早已在中军帐外等候,见他来便连忙上前:“您可算来了!营中诸事已备好,就等您查验。”
时久颔首,掀帘入帐。帐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边境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记号,桌案上堆放着厚厚的军报与粮草清单。
他指尖落在舆图上齐国边境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圈。
“齐国在边境有动作?”
这倒是奇了,齐国居然同时在大炎和大梁的边境搞小动作。
张副将脸色一凛,凑近舆图指着红圈外侧的一片丘陵:“回大人,近日来,齐国的游骑频频越界,夜里还会在那片丘陵点燃篝火,像是在传递信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蹊跷的是,我们截获了一封齐国的密信,上面只写着‘燕归’二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燕归?”时久指尖在这两个字对应的舆图位置轻轻敲击,眸色沉沉。
他要是记得没错,齐国那个荒淫的老皇帝死了后,继位的新帝是他的二子。
而扶持这位非嫡非长的皇子登基的人,是如今齐国的丞相兼兵马大元帅,燕归。
时久对燕归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知道他出身草莽,是先帝一手提拔,但也是他,亲手终结了齐国先帝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