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195)+番外
这份生死血仇,她肯定要报。只是,时候未到。现在的裴家军,还不是渤海军对手。
裴芸继续低头看信,看完后低声道:“她们在渤海郡,张大将军以为有人质在手,对我们裴家军倒是没那么忌惮了。皇上也在拉拢安抚我们。”
裴青禾默然片刻,轻声叹道:“祖母是真心想去投奔。曾叔祖母她们,想来是一开始就打着以身为鱼饵的主意了。”
她们走的时候,留下了所有孩童和六旬以下的青壮年妇人。
裴芸心里沉甸甸的,有些酸涩。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裴青禾也不愿多说,很快转移话题:“你比我年长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了。要不要今年给包好一个名分?”
包大夫对裴芸一片痴情,一直默默等着入赘,此事众人皆知。
裴芸不答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时总管一个名分?”
裴青禾哑然失笑:“你不想成亲,直说就是了。攀扯我做什么。”
裴芸笑着叹一声:“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空闲想什么男女情爱。”
可不是么?
裴青禾心有戚戚焉:“每天一睁眼,就是练兵,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恨不得一个人多生出两张嘴四条胳膊来。哪有闲空成亲。”
床榻上的裴燕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裴芸笑着瞥一眼,忽地低声笑问:“你今日怎么让裴燕去招呼杨淮?”
裴青禾失笑:“裴燕傻乎乎的,压根没觉得不对劲。倒是你,第一个就看出端倪了。”
拿起杨将军的信,递到裴芸手中。
裴芸看了之后,轻笑个不停:“杨将军一直想和我们裴家军结盟。眼看着争不过时总管,索性就换个人。”
“说起来,杨淮确实不错。将门出身,一身武艺,会领兵会打仗。高壮结实,站在裴燕身边也算相配。”
裴青禾嗯了一声:“他明知杨将军用意,还是领命来了。可见是个知道轻重心中有数的人。如果裴燕看他顺眼,招做赘婿倒也无妨。若是裴燕不开窍或是不愿意,那就作罢。”
裴芸转头看着床榻上睡如死猪的裴燕,抿唇一笑。
……
隔日一早,裴青禾送吕将军等人出裴家村。
被俘虏这些时日,裴青禾并未折辱范阳军的军汉们,一天供两顿饭。吕将军独居一室,每顿还多一个菜。
这都是十几万两银子外加五百匹战马换来的!
吕将军每每想到这些,就心痛如割。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好在裴青禾还算守信,昨日收了银子和战马,今日一早就让他们离去。还体贴地准备了几日干粮给他们。
至于兵器,被缴得干干净净。
裴青禾和颜悦色地说道:“吕将军带着五百多人回范阳军营。一路上蟊贼流匪绝不敢惊扰。”
吕将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将怨恨愤怒不甘通通咽下:“裴六姑娘今日肯容我带人回军营,这份恩德,我吕先铭记于心。”
裴青禾没有翻脸杀人,肯放他离去,颇守信诺。
这确实是恩德,不领不行。
裴青禾悠然笑道:“他日在战场上相遇,如果我落在吕将军手中,还望吕将军记得今日恩义,也同样给我一条生路。”
吕将军一颗心被扎得鲜血淋漓,勉强撑着应了。匆匆拱手作别。也别放什么狠话了,败军之将连丧家犬都不如,夹着尾巴赶快走吧!
憋着一口浊气走出了五里地。
吕将军原本想张口鼓舞士气,一转头,见众人如丧考妣的模样,悲从心头起,泪水悄然滚落。
第180章 好马
吕将军这一哭,众范阳军军汉也跟着哭了起来。
四千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打裴家军,结果大败一场,死伤过半,还有许多做了逃兵。现在就剩这几百人,将家底全都掏了出来,才换得苟且偷生。
以后还有什么脸抬头挺胸做人?
这份屈辱,怎么咽下?
几百军汉,哭哭啼啼的场景,实在不成样子。
吕将军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行了,大家都擦了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回吃了大亏,回去之后,我们关起军营大门,狠狠操练。等日后有机会了,再报仇雪恨。”
军汉们也不全是莽夫棒槌,有人嘀咕:“裴家军建军不过两年,就这般厉害了。过几年,我们就更不是她们对手了!”
“以我看,我们以后就别惹裴家军了。范阳郡地盘已经不小了,足够我们吃香喝辣的。”
“说得没错。燕郡已经是裴家军地盘,我们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吕将军耳力敏锐,一字不落都听进耳中,想破口大骂,勉强忍住了。
军汉们这是被裴家军杀破了胆。
扪心自问,就是他自己,想到裴青禾杀人时的狠厉,心里也直冒寒气。以后有没有勇气来报仇雪恨,他自己都不清楚。
“走吧!”吕将军勉强打起精神,鼓舞众人:“我们走得快些,七八日就能走回范阳军营。”
军汉们有战马的少,步兵是主流。行军走路也是走惯了的。口中发着牢骚,脚下毫不含糊。
走了半日,众军汉停下休息,吃干粮喝凉水。
打开细长的布袋,抓一把干粮,塞进口中。然后,便有军汉惊叹起来:“这干粮,怎么这么香!”
吕将军轻哼一声:“眼皮浅薄!军粮能好吃到哪儿去!”
等等!
咦?这是什么军粮?为何这么香?
吕将军吃了一把,又吃一把,再喝几口水,还打了个饱嗝。
身边亲兵,也在小声嘀咕:“裴家军的干粮比我们吃得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