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38)+番外
愤怒和惊惧交织的魏王殿下,在这最危险的一刻,竟然冷静下来:“大哥说得对,一定是有人在诬陷我,离间你我手足。”
“请大哥将此案彻查到底,还我清白。”
说完,竟还记得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太子走上前,将魏王踢翻的椅子扶正,然后温声对群臣道:“今日之事,众卿别传出去。五弟年轻气盛,孤是兄长,容忍包容一二都是应该的。”
众臣纷纷被太子的仁厚气度折服,张口应是。
司徒将军一边恭维太子殿下的仁义,一边在心中唏嘘。
和手段狠辣却圆融的太子相比,魏王就如一个莽撞孩童。仗着孝文帝和刘皇后,在宫中横冲直撞。
一旦孝文帝驾崩归西,魏王能斗得过太子吗?
……
当天夜里,天牢里离奇走火,二十余个道士都被烧死。
自称天人降世的天机道长,被烧得最彻底。没有仵作来验尸,收尸的宫中侍卫只当没见天机道长被捅穿的胸膛。用草席裹着,堆在车上,通通扔去了乱葬岗喂狗。
犯人证人都死了个精光,这桩案子自然也查不下去了。
孝文帝昏睡了几日,再次醒来。
宠爱的刘皇后衣不解带地在床榻边伺候,花容憔悴,哭哭啼啼:“皇上要是再不醒,臣妾就用刀抹脖子,随皇上一同去了。”
孝顺的幼子魏王,红着一双眼哭道:“父皇,父皇!”
老眼昏聩的孝文帝,被爱妻爱子哄得心怀大慰。
在看到神色冷静沉稳的太子时,孝文帝心里就没那么痛快了。老子快被折腾上天了,你倒是半点不急。就盼着老子快点走是吧!
太子将天机道长一案道来。
孝文帝听得不耐,张口打断太子:“魏王孝顺至诚,岂会做这等事。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抹黑陷害他。”
“老天降一把火,烧了天牢,实在是便宜这些混账了。”
“这桩案子,不必查了,到此为止。”
第35章 昌平
哭红了双眼的魏王,挑衅地看一眼太子。
太子压下心头怒火,温声应是。
孝文帝又道:“这里有皇后和魏王陪着朕便可。你是太子,要负起重任,处理好国事,为朕分忧。”
像往常一样,不管他做得多好多周全,都没有赞许和首肯。在孝文帝眼中,只有刘皇后母子。
太子按捺住心里的怒火,恭声领命,退了出去。
跨出门槛的刹那,太子飞快转头,正好捕捉到魏王得意上扬的嘴角。
那一抹笑,满是讥讽和嘲弄。
父皇已经醒了。
你再能干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俯首低头?
太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去打理国事处理政务。
当日晚上,贺统领悄然来禀报:“……殿下说的五人,属下已经都查过了。这五人,确实都和魏王暗中有来往勾连。”
“要不要属下立刻出手处置他们?”
太子目中闪过冷芒:“暂且留着他们的性命,盯着他们的举动。有异动,立刻来回禀。”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留着这些“内应”,或许日后有更大的用处。
贺统领点头应下。
太子思索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你派人送给孟将军。”
前几日,太子令庞詹事给孟将军写了一封信,令孟将军照拂裴家女眷。现在看来,谢礼实在太轻了。
除掉天机道长,找出东宫内应,斩断魏王阴谋。裴六姑娘真真切切地立了大功。
既然是一枚有用有分量的棋子,他这个东宫太子当然不会吝啬。他的这封亲笔信,明示孟将军要保护裴家女眷。裴六姑娘需要的一切东西,应有尽有都可以给。
……
“终于到昌平县了。”
站在幽州燕郡昌平县的界碑前,奔波了近三个月的孙校尉,发出一声长叹。
高侍卫也是一脸风霜,欣然道:“是啊,这一路颠簸辛苦,总算是到了。”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英气蓬勃精神奕奕的少女。
裴家女眷七月流放,一路向北,现在已是十月。进了幽州,天气明显地变冷了,策马驰骋,寒风扑面。
裴家女眷提前做的棉衣派上了用场,人人都有厚实的棉衣,每日有热汤热饭,总算抵御了刺骨的凉意。
裴青禾清秀的脸颊被凉风吹得发红,一双黑眸如水洗过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她眺目看向远方,不知看到什么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是啊,终于到幽州了。”
别人提起流放地都是一脸苦楚,唯有裴六姑娘,提起幽州时宛如故乡,不知哪来的亲切温柔。
孙校尉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半点不露,低声笑道:“按规矩,我得先送你们去县衙登记。请这里的县令给你们划一块地,让你们容身。裴六姑娘有什么要求,不妨和我说一说。”
裴青禾半点不客气,张口就道:“昌平县北部靠着燕山,我们裴家就在那里立足。”
孙校尉和高侍卫一路上闲着无事,都看过昌平县的地图。一听便知是何处,闻言都是一愣。
高侍卫好意提醒:“那里有几伙凶悍的山匪,平日里占山称王,打家劫舍,过往的行商苦不堪言。朝廷出动军队,他们就躲进燕山深处。等朝廷退兵了,就再次出来兴风作浪。实在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这等地方,正适合裴家安身立命。”裴青禾眸光灿灿,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高侍卫和孙校尉这一路领教了裴青禾的能耐本事,对她早已敬服。裴青禾这般坚定,两人也就不再多劝,纷纷策马,直奔昌平县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