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纳妾我休弃,驸马造反我称帝/父皇开门,孤要登基(128)
罗夫人负责帮元煊解毒,每天把完脉回去对着等着抓药的周清融只有两个字,“加量。”
那两个人酒里只有元煊一剂药的剂量,就足以催动他们如同暴怒的斗鸡,失去了平日里表面的和气与理智。
被困在宣光殿侧殿四年,和自佛寺归来的每一天,殿下又是怎么过的呢?
周清融皱着眉头认真想。
忽然明白了。
殿下早就涅槃了。
她在龙楼倒塌的一瞬间大火焚身,被烧成了一具白骨,从此水泼不进,刀插不入,她要成圣,所以烈火焚烧若等闲。
两位宗王的争吵在互相提起名字的时候陷入了巨大的僵局,连带着琴曲错漏一拍,整个阁楼内倏然静止,唯有下头的烛台火苗颤动。
元煊抬眼看向了那下头,看见了和宦官对峙着的自己人。
她眯起眼睛,猛地站起身来,一瞬间像是阴暗糜烂地里飞速抽条生长出来的金灯花。
烛火将缁衣映照出沉在昏暗里杂朱,修长有力的手抽出一根本该用来投壶的箭,宽大的衣袖在空中有力震荡,犹如飞鹰振翅,顷刻之间响起慌乱的惊呼声。
跟着高阳王最亲近的那位大宦官捂着眼睛尖叫起来,有鲜血顺着他的掌根和皱缩的脸面淌了下来。
元煊意犹未尽地抽出一支箭,她歪着头,眼睛顺着箭镞的方向看去,在一片耸动乱窜的人影中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眼睛不要了?看不见我在上面?在我的地盘还敢这般乱打主意?我替高阳王教训教训你,别仗着自己侍奉了个尊贵主子,就肆意在外头败坏主子的名声,到时候你主子又被申饬可怎么办呢?”
这一举将过半宾客都吓清醒了。
高阳王和章武王也跟着一怔。
元煊却适时收了手,兴致缺缺地看向上首的两人,“今日延盛招待不周,本想二位尊贵人什么好的没见过没用过,自然捡了最好的奉上,不想倒是扫了二位的兴致,脩容,灼华,替我好好陪一杯酒,明日待我酒醒,我再送些好物给诸位赔罪。”
高阳王知道自己难得醉了,昔日仗着海量从不克制,没想到这酒如此烈性,他浑身还滚烫着,连脑子都烧坏了。
可一见血登时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些。
他们都知道元煊疯,今日一直不疯甚至周全有礼还觉得有些古怪,这么一疯他们反而心里得劲多了。
这才对劲嘛。
章武王摆摆手,要是在他设宴之时,高阳王的人强抢自己的歌舞伎,他把这群人手都剁了都算轻的。
他理解,他完全理解。
一青一赤两个美人含笑上来赔罪敬酒,两人就坡下驴,喝了酒就当刚刚没吵过,反正当面也弄不死对方,将来还有的是共事的时候。
哪怕一个在心底咒骂对方死在战场,一个咒骂对方早点死在那几百房姬妾身上。
酒阑人散,元煊笑眯眯地一个个安顿送客,转过头还不忘安抚府上的人,顺便安排事宜。
一切有条不紊,丝毫看不出愠怒和疯癫之相。
可周清融却更害怕。
压抑太久的火,会焚尽更多的东西。
她直觉,元煊如今的宽容,笑看着这些勋贵宗王丑态百出,是因为在她眼里,这些人早就是尸体了。
周清融其实认真想过要不要带着天师道徒们起义,但有元煊这个未来的仁君在,大周不死也没关系,一个新的大周建立起来,她愿意为之努力。
但这个新大周,不能有个挣脱一切枷锁,充斥愤怒和报复的君主,大周不能再有一个暴君了。
回去再研究研究医书吧。
她要解了元煊血里的毒,也要解了元煊心里的毒。
可心中的毒,要怎么解呢?
小炉上的药滚了起来,一旁的窦素低声询问,“周主簿,这药好了吗?倒出来晾一晾再给殿下送过去,免得殿下酒后胃不舒坦,回头吐了药。”
周清融回过神来,看着那被沸腾的药液顶起来的药罐盖子,豁然开朗。
再多滚沸的东西,倒出来总能凉的。
“我来吧,我同殿下,还有些事宜要商量。”
周清融撇下窦素,向元煊的屋内走去。
这个时候,元煊应当还没睡。
公主府一瞬间归于寂寥,枝杈肆意在月光里生长,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照着一面棋盘,黑白分明,纵横交错。
那道黑影沉默地坐在棋盘一侧,不在白方,不在黑方,俯瞰全局。
周清融慢慢走近,才发觉元煊不在看棋。
她坐在榻上,背脊放松,仰头阖目,瞧着似乎很闲适,但那也只是表象而已。
放着棋盘的小几遮挡下,一只手抓握在膝盖上,手背青筋纵横交错,微微颤动,压抑的呼吸落在周清融的耳朵里,显然这匹伏虎在极力调整着呼吸。
“今日您未曾进宫,所以不曾服太后给的药。”周清融平静地念出了事实。
即便是被太后改制过的寒食散,依旧有足够的成瘾性,所以元煊从宴席上就在克制她的头疾,以免被人瞧出来。
她撑着头,不是酒醉,不是演戏,是因为疼痛。
“殿下,疼不要紧,我有药,您无需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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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金灯花就是彼岸花,古代人很不喜欢这种花,因为长在阴暗处,顺带一说,竹叶酒就是魏晋时期开始有的,当时上层也很流行。
第90章 君臣
夜终于凉了下来。
药温度刚好,元煊睁开眼睛,顺势目光落在前方,端起那碗药,仰头灌了下去。
“不提前喝药是因为这药喝了就困,不是不想喝药。”元煊对着周清融向来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