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那边，必有转机。

将密信封起来交给姜长翊，楼予深道一句“早些睡”，结束她们今晚的议事。

……

翌日清早。

姜长翊的马车驶出馆驿。

沿路，在各个路口，陆续有随从下车，进入集市采买。

姜长翊一身随从打扮穿梭在集市，挽起布衣袖子，沿路买下一筐鱼，背上鱼篓隐入人群。

正要往她们在上景京师设下的客栈去，没走多远，一对乞丐模样的老少挡住她的去路。

远在她国京师，身边处处是耳目。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姜长翊脾气很好，脚下往旁边绕。

就在她准备绕开时，年少乞丐横手拦住她的去路，露出来的手指白皙干净。

“借一步说话。”

在姜长翊询问身份之前，女子先交代：“你主子让你们配合我等办事。”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姜长翊将信将疑，展开信纸看完。

收起信，她暂时放下联络上景官员的急事，“随我来。”

——

带这对乞丐一起去客栈。

客栈里。

姜长翊开门见山，问：“上官少主需要我等做什么？”

圣上手谕，让她们与上官氏人一起办事。

上官一族的少主上官清月潜入上景，前来追杀换魂人上官泓月，她身边带的上官氏灵帝会一同保护太始使臣。

“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带我们入宫。”

上官清月伸出手指，指腹轻抚袖中冒出来的红蛇脑袋，将红蛇按回袖中。

“上官泓月就在皇宫。”

她要亲自将那占鹊巢的鸠折磨至死。

让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敢再进她们上官氏的部族。

人到中年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姜长翊，见此一幕，默默倒杯热茶，将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顺下去。

喝完，她问：“上官少主此行带了多少人？”

“只有我和曾姨姥。”

人少方便办事。

既然是潜入上景京师，身边带一名至强者护道即可。

姜长翊点了点头，交代：“燕飞豫找来不少大荒强者助她夺位，想进宫擒人需细细商议。上官少主能够确定，上官泓月一定在宫内？”

“你知道毒害大荒鹰王的毒药出自谁手吗？”

不等姜长翊答，上官清月先说：“我们在大荒使臣的住所蹲守多日，下毒的是你们太始的人，是个死士。出馆驿后察觉被人追踪，还没回到她主子那里就自尽了。

“断了线索，我们从毒入手细查，查出熟悉的手笔。

“从前，我的毒宠是蛇，上官泓月的毒宠是血蛭。待她的血蛭吸食其余毒宠的津液，再炼化炮制，便能得到几滴见血封喉的毒药。”

上官清月回忆的少年往事，在姜长翊听来，属实令人有些头皮发麻。

她再倒一杯热茶，听上官清月慢慢讲。

“太始换魂人给大荒鹰王下的毒，正是血蛭之毒。

“培养血蛭不易，上官泓月从前养血蛭惯用的一些毒物在北部没有。我们彻查南部出售的毒物，从众多商队药铺的交易中筛选出可疑的一一排查。”

上官清月讲得详细，“最后，筛出来的是上景御医署。”

姜长翊听完，总算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上官泓月一人难进上景皇宫，现在控制皇宫的是上景宸王燕飞豫。换魂秘法启动那年，她的修为也不到灵师。”

是一个完全符合换魂条件的可疑之人。

听姜长翊这么说，上官清月摇头，“燕皇年迈，燕飞豫这个年纪想要夺位实属正常。

“宫内和燕飞豫走得近又有话语权的权贵之女还有太多，燕皇侍官、禁军统领、年轻御医、皇女伴读等等。

“如果先将换魂人的帽子直接给燕飞豫扣上，虽然能换取大荒强者短时内的配合，但我们追查到上景京师的消息一旦传出，上官泓月绝对会跑。

“到时，万一燕飞豫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要再揪出上官泓月会更困难。”

先抓住上官泓月才最要紧。

姜长翊想了想，上官清月这话不无道理，“那好，两位在此等候，在下回去安排。”

第252章 姓楼的能不能干点人事（2）

楼予深一觉睡醒，和楚天歌用膳时，听姜长翊讲今早出门后的事。

“我们灵帝阁的强者还未出动，上官氏也只派出小辈，八成都在蹲守大荒祭司的队伍，等换魂人再次动手。

“陛下这是要联合上官氏将河西岸的换魂人一网打尽啊！”

楚天歌敬佩得包子都掉进粥里，夹起来继续吃，“换魂人像根针杵在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扎进死穴，早点解决省得在她们身上亏损更多。”

“这倒是。都是权贵之女，大耗资源培养，不拔除干净就像有水蛭附在身上吸血。”

姜长翊喝一口汤，再道：“商量商量，有什么办法将她们两人带到御医署？”

“昨日的名单里，有没有和御医沾亲带故的官员？”

楼予深吃得慢条斯理，“御医身边带有药童，上官少主为了抓人连乞丐都肯扮，假扮药童应该难不住她。

“至于上官氏灵帝，易容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外貌。管她什么年纪，假皮一套全是药童。”

楼予深给出最简单粗暴的解法。

“是个办法，但我得去问过才知宫中有没有我们能够相信的御医。”

“如果没有，你让那些人列一份背景简单的御医名单。”

姜长翊看向她，“又要做什么？”

楼予深吃饱，停下筷子反问她：“没有信任，难道不能创造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