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攻他离婚了(101)
而周子斐没什么反应地继续走近一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余向杭,随后冷漠地开口:
“你听好,我去当你和盛嘉的小三,并不会有丝毫觉得自己丢脸的愧疚之情,因为盛嘉就该和我天生一对,除了我谁也配不上他。”
“你们的感情……呵,你们能在一起,纯属是你这废物走了狗屎运。”
余向杭的表情剧变,他怒火中烧,抬起手就要一拳挥上去,然而周子斐轻飘飘地接住了他的动作,直接手臂发力将人往远处一推,余向杭便连连站不稳地后退。
周子斐无意在这个时候和余向杭纠缠,他抬脚往车走,而余向杭还要拦住他。
于是在与余向杭擦身而过的瞬间,周子斐脚步停了下来。
“最近工作不顺利吧?”
余向杭一惊,他缓缓偏头看向周子斐。
“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这份赚不了几个钱的工作吧。”
周子斐唇角勾起一个恶意的笑。
余向杭浑身发颤,他难以置信地开口:“你……”
“听懂了就滚。”
周子斐那抹笑容很快烟消云散,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流露着几分厌恶。
见周子斐头也不回地大步远去,余向杭却神色恍惚。
他愣在原地,想不明白周子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更不明白周子斐这种强烈的憎恶是从何而来。
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是盛嘉的前夫,周子斐才会讨厌自己,可如今不过几句话,余向杭却从周子斐的表情、语气里读到了一种恨意,一种想要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的恨意。
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
盛嘉麻木地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他看着电视机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像要被黑暗吞噬,心底深处弥漫着一种强烈的预感。
黑夜化作浓稠的污水,从窗缝钻进来,一种冰冷黏腻的东西缠上了他,如同一场缓慢发作的瘟疫,悄无声息浸透了他的思维。
盛嘉闭上眼,试图去回忆那些有关快乐、幸福的场景。
全部失效。
不管是蒋禾今天关心的话语,孩子们纯真的笑容,还是周子斐充满温柔爱意的眼眸全都变得模糊。
越发清晰的是,余向杭在离婚时展露出的冷淡,陆荷离开的背影,盛千龙狰狞的面容。
盛嘉看不到未来在哪,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被困死在了过去不堪、污浊的记忆里。
如果。
消失了呢?
如果消失了,他就不用坐在这里,接受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感受每一份细致切割神经的痛苦。
死亡的念头并非突如其来,而是一直如影随形,蛰伏在他生活里,也是他早已烂熟于心、唯一拥有的退路。
就定在睡觉的时候吧。
像每一个寻常的夜晚那样,他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开,或许还能幸运地做一个好梦,而不是在清醒中承受这一切。
……
盛嘉走进卧室拿到药瓶,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一个遗忘的步骤。
哦,对了,是要睡觉了。
睡觉前,需要吃药。
他走到客厅,拧开药瓶的动作熟练而平稳,也倒好了热水放在茶几上。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这单调的声响成为衡量他最后时刻的唯一标准。
盛嘉盯着那根缓缓移动的秒针,意识渐渐漂浮起来。
门外的世界似乎传来一些响动,像是敲门声,又像是幻听。
盛嘉疑惑地侧耳倾听,努力分辨了片刻,却发现四周恢复了寂静。
算了,不重要了。
于是他继续专注地看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时间定格在熟悉的入睡时间,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解脱感和平静感笼罩了他。
盛嘉倾斜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
“盛嘉,你给我放下!”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盛嘉没有去看,只是呆滞地看着掌心里的药。
心底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在说:
快吃吧,你只是想睡觉。
吃一点没关系的,就算不小心又吞了很多也没关系的。
最后不过就是死,死了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陆荷不用想着补偿他了,余向杭也不会再来纠缠他,周子斐……
想起这个人,心脏麻痹了一瞬,传来轻微的刺痛。
周子斐……也可以找个更健康、更漂亮、更开心的恋人。
那很好,周子斐会幸福的,他这么好的人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虽然周子斐可能会难过,但是一定很快就会走出来,重新去拥抱一份美好的爱情。
盛嘉乐观地想,一开始心里的失落,逐渐转变为扭曲的释然。
这一刻,死亡的想法对盛嘉来说不是惩罚,也不是逃避,而是他能做好的最后一件事。
他捏紧手里的药,慢慢抬起——
“宝贝,求你,别这样……”
一道近乎破碎的哀求响起,冰凉的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握住,那手指在不停颤抖,却紧紧抓着盛嘉不放。
盛嘉茫然地看向面前这个人,混乱的大脑让他短路一般,短暂地无法识别这人是谁。
然而这双锋利上扬的眼睛,这双本该意气风发、盛满温柔和爱恋的眼睛,此刻浸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卑微的恐惧。
不对。
全都不对。
盛嘉的世界轰然倒塌,他像被着目光灼烧般,猛地甩开周子斐的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发出不成调的、抗拒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