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攻他离婚了(44)
“你、你不救我,我就把你之前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部传出去,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不知道这事吧,我就跟他说、说你也不过是个被人看光了摸光了的烂货!”
盛千龙口不择言起来,然而他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实时录像,屋外的警察听到这句话,纷纷又动了起来。
利用个人隐私进行敲诈勒索,盛千龙的犯罪事实再次增加证据。
盛嘉听到这些话没有开口,他默默卷起袖子,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你还记得吗,这里,是我十岁那年你第一次拿烟头烫的。”
“这里,是你把我关在地下室压在地上,我反抗的时候,你拿刀划的。”
“还有这里——”
盛嘉扯开衣领,他手指颤抖地按在那两道凸起的肉色疤痕上。
“是你被我发现在房间按摄像头时,拿刀砍的。”
盛嘉站起身,几步走到盛千龙身边,一手掀起上衣,露出腰腹烫伤,一手死死按着盛千龙的头,逼他看经年伤疤。
“这里最痛,当时你拿热水壶按上去的时候,我能清楚地闻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盛千龙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出现了惊讶和迷茫,似乎在说,这是我做的事吗?
这是我对自己儿子做的事吗?
盛嘉没有难过,没有痛苦,他只有愤怒。
无边无际的愤怒,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这么多的愤怒。
“你怎么能不记得,你可是我爸,你对你儿子做的这些事都不记得了吗?”
“盛千龙,我不会救你,我永远不会救你,你说我是烂货,没错,我就是烂货,但是你马上会变成比我还烂的烂货!”
“你会在监狱里待个十几年,说不定哪天你就会破破烂烂地死在监狱里!”
盛嘉扯着盛千龙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往后拽,让人直视自己,那力道大得令盛千龙嚎叫起来。
“松手!你给老子松手!”
“我怎么不记得我打你的事,当初你跟条死狗一样躺在我脚底下,现在又找了个男人,就有胆子跟我动手了?”
“我马上就告诉你男人你是个小时候就被我摸光了的脏东西,我跟他说余向杭!跟他说余向杭搞你的事!我看他还跟不跟你在一起!”
盛嘉听到自己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被点燃的声音,他收紧手指,猛地将盛千龙的头按下去,发狠撞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盛嘉第一次觉得自己和盛千龙之间也有相似之处。
他在渴望用暴力抵消伤害。
这幅场景曾在他的大脑里上演了无数次,但如愿听到声声嚎叫,他竟无法感到痛快。
身体里有一只野兽在咆哮,不断叫嚣着:
让盛千龙同样感受一下他所经历的疼痛。
但它也在撕扯着盛嘉的内心,令盛嘉越发疼痛。
就在他双眼通红地还想再继续时,门被推开了。
“不能动手!”
“盛老师!”
“快看看犯人有没有事!”
房间里一片嘈杂,警察和周子斐闯进来,先将盛嘉拉远了,又有人去看盛千龙。
盛千龙什么事都没有,额头红了一片,鼻下冒出鼻血,还有力气喊“杀人了!”。
而盛嘉先是死死盯着盛千龙,在看见那张流着鼻血的脸时,浑身一颤。
随后开始浑身痉挛抽搐,他的呼吸声深而急促,眼泪流了满脸,脸色煞白,手指僵硬成鸡爪状蜷在一起,捂着胸口。
“宝贝、宝贝,放松,别激动,来,我带你出来。”
周子斐半抱半扶地将盛嘉带出小房间,又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宝贝憋一下,数三秒,好,深呼吸,再慢慢地吐气,不要急。”
“做得好,我们再试一次……”
周子斐后背被冷汗浸湿,他抱着盛嘉的手臂发抖,但面上一片冷静柔和。
他的手掌捂住盛嘉的口鼻,让人止住过度换气,又轻拍盛嘉的背部。
直到看见盛嘉剧烈的喘气声慢慢平息下来,发紫的唇变成正常的颜色,他高高吊起的心才终于回落。
“我们坐一下,身体前倾,没关系,不会摔的,我会扶着你的。”
听到这话,盛嘉原本扯着周子斐袖子的动作才松开,随后冰冷的手也被周子斐包在掌心握住。
胸口的疼痛逐渐褪去,盛嘉的冷汗还是在一刻不停地往下流,白腻的后颈沾着湿淋淋的发丝,显得格外狼狈。
盛嘉想,周子斐还是知道了。
他没有向任何人袒露过的过往还是被知道了。
他不后悔,他就是要让盛千龙亲口承认所做的事,让盛千龙当着所有警察的面承认那些事,盛嘉要用尽所有办法让盛千龙在牢里待得更久。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他以为抓着盛千龙头发往桌上撞时,他会收获复仇般的快乐。
可在看见盛千龙脸上鲜血时,他的大脑里飞快闪过的是过去那个受伤的自己。
幼年的盛嘉以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以至于盛嘉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另一个“盛千龙”,一个残暴、以伤害他人为乐的“行凶者”。
“盛老师,好点了吗?”
胡思乱想之际,盛嘉脸庞被人用手掌捧起,他抬眼看向前方——
周子斐正蹲在面前关心地注视着他,那双手没有一丝缝隙地和他被汗水、泪水染湿的脸颊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