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攻他离婚了(74)
周子焕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她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盛嘉身形纤细,头发乌黑柔软,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却秀丽异常,气质如同春风一般和煦。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相处起来也很温柔的人。
但温柔的人往往才最难走进他的内心。
“我问过他,我说,要是你永远追不到怎么办?”
“他告诉我,追到了是他幸运,追不到,他不会怪任何人,大概他注定没有这个运气,但只要走过这一程就足够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周子焕语气变得迷惘,面朝窗外,喃喃问出声:
“盛老师,你说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呢?”
“你……又会怎么想呢?”
直到今天,周子焕依然记得周子斐在寻找盛嘉那段日子里的疯样。
她的弟弟当时说:“他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找不到他,我也没什么生活的热情。”
可是偌大的城市,有那么多家汽修店,有那么多旧摩托车,又要找多久?
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要是对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怎么办,要是对方甚至……不在了怎么办?
周子焕反复这样问周子斐,周子斐却只是顶着一张憔悴苍白的脸,云淡风轻地说:“那就找一辈子,找到我死。“
找一辈子,找到他死。
她觉得自己的弟弟疯了。
找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胸口布料沾了红色颜料,骑着印有“汽车修理”大字的旧摩托车的男人。
要找这样一个男人找一辈子,找到死。
爸爸妈妈不要了,姐姐不要了,连学都不想上了,就要指望这样一个男人活了。
周子焕那天第一次在周子斐面前哭,她抱住周子斐,大哭着求他别这样。
可周子斐同样紧紧抱住她,留着眼泪说:“姐,我就想找到他,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不信,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天起,我觉得我的使命就是爱他。”
十五岁的男孩说爱,多可笑。
可周子斐做到了。
他先是以海底捞针的方式找到盛嘉,又在这之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他结婚了,我不好再去追求他,可是或许有一天他会有需要我的时候,那时候我要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周子斐慢慢变得帅气、高大、光芒四射,但同时,甘愿以一个影子的身份跟在盛嘉身后,像个忠诚的骑士,守在角落,等待着主人的目光发现他。
他替盛嘉安排了工作、房子,甚至是盛嘉丈夫的工作都有周子斐的手笔。
而现在,周子斐果真带着盛嘉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是以恋人的身份。
周子焕不禁苦笑,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的使命,就是与另一个人相爱。
这边盛嘉听到周子焕的问题却是沉默许久。
他再次将翻到一半的相册翻回第一页,手指轻柔拂过周子斐在襁褓里的照片。
医院小小的婴儿床边围着不少人,他们都脸上带笑,而下方写着周子斐的出生日期。
那一年,盛嘉十岁,正处在盛千龙和陆荷闹离婚的时期。
原来他预感自己要失去一个爱自己的人时,在另一座城市,已经出现了一个会在二十余年后,给他无数次温暖拥抱的人。
“周小姐,我很难说这是好是坏。”
“对周子斐来说,他也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对他来说,他的快乐就在于追逐。”
“他自己不是说了吗,能够追逐到是他的幸运,不能,他也不会怨谁,所以这一切是好是坏,我的看法如何,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盛嘉抬起头看向周子焕,认真地回答。
关于周子斐,他的确还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可他愿意给周子斐支持,愿意理解这些在周子斐家人眼中“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事。
就像周子斐见过他第一百次狼狈,却还要第一百零一次抱住他。
可相爱不就是这样吗,尽管全世界都对你有偏见,还有我会陪你走下去。
所以盛嘉要大胆地为周子斐说话,他要坚定地告诉周子焕,他接受这一切。
“子斐总跟我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了,所以周小姐问我的想法,我也只会说,子斐开心就好了。”
周子焕闻言,深深地注视盛嘉,她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闪动出水光,却随着她偏头眨了一下眼睛的动作,很快消失。
“幸好周子斐不在这,不然他听见了,今晚又要高兴地睡不着觉了。”
周子焕轻笑着开口,她将自己手上的相册整理好,重新放回书柜。
“刚刚的话,盛老师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很多事情我早已经过了会反对的那个阶段了。”
“什么……?”
盛嘉疑惑地眨了下眼。
“还有,盛老师,你面对周子斐也得学会该拒绝的就拒绝,这小子想了你那么久,肚子里坏想法可多了。”
周子焕自顾自地走至门口,转头等待盛嘉一起出书房。
盛嘉一时更加困惑,没太明白周子焕的意思,但见周子焕已经打开门要离开,于是便匆匆将相册放在桌上,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书房,说话声渐渐远去,而书房打开的窗户此时卷进一阵轻风。
摊开的相册被吹得哗啦作响,最后停在某一页,上面是盛嘉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婚礼司仪旁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