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顶流是我的考古搭子(115)
“爸,听说钱素衣当年也是咱们文物所的子弟吧?后来好像因为成绩特别拔尖,直接被选进旧皇宫做研究员了?”张花强依然沉浸在旧人旧事的线索里,自顾自地往下说,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可这就不明白了,那么好的铁饭碗,旧皇宫的研究员啊!二十多年前多少人打破头都挤不进去,她怎么说不干就不干,突然就跑米国去了?这事儿在咱们所里当年可传得神乎其神,都说不可思议……”
“不知道。”张风帆猛地打断儿子的话,声音又冷又硬,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他没有看儿子,也没有看女儿,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虚空某处。
气氛不太对。
张花朵扯了扯还想追问细节的哥哥的衣角。
张花强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父亲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快,讪讪地闭了嘴。
兄妹两个互相望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是张风帆的手机。
“……喂?……改好了?……好!非常好!我马上回办公室看!”电话那头显然带来了剧本修改完毕的好消息,他语气里的紧绷感稍稍松动,“对,立刻上报!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张风帆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才说道:“剧本定稿了,我得立刻回去处理上报审批的事,剧组等不及。你们……”他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自己安排吧。”
“爸……”张花朵扁嘴,“我俩咋回去啊?”
“知道了爸,您忙您的去!”张花强抢过话头,故意把声音拔高,带着点混不吝的轻松,“我跟花朵一会儿去吃藏海花烤肉!新上了雪花肥牛,听说入口即化!馋死我了!”
张花朵瞪着他:“你先叫到车才好。”
张风帆的背影在门口僵了一瞬,终究没有回头,甚至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
黑色的豪华越野车驶离了福利院,汇入傍晚渐起的车流。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张风帆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车内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车子并未驶向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导演工作室大楼。
在一个僻静的路口,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昏暗的老街。路两旁是些低矮破败的旧式居民楼,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最终,车子在一个被蓝色铁皮围挡半包围起来的破旧小楼前缓缓停下。围挡上喷着巨大的、刺眼的鲜红色“拆”字,在暮色里如同凝固的血。楼体陈旧,许多窗户都已破损,黑洞洞地敞着,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
张风帆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窗降下一半,傍晚微凉的风带着灰尘和老街特有的颓败气息灌了进来。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袅袅升起的青白色烟雾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面容。目光越过烟雾,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那栋即将消失的旧楼,还有那个巨大的“拆”字。
烟灰无声地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他浑然未觉。指尖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摇摇欲坠。
车厢里,只有烟丝燃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噼啪声,和他压抑到几乎无声的呼吸。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是工作群里催促他看剧本的消息,屏幕光映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他瞥了一眼,没动。屏幕很快又暗了下去,重新沉入这片粘稠的、只有他和旧楼相对的寂静里。
第1章 只要你红了,身边全是好人
南海的雨季缠绵悱恻,水汽氤氲时,遥远的燕北才堪堪踏入春末。万物在这片北方的土地上悄然舒展,嫩绿的新芽挣脱了料峭余寒,争先恐后地染透枝头,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一派生机勃勃的盎然景象。
金一川踏回燕北的土地,心情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他花高价买的机场VIP通道通行权形同虚设,出口处早已被闻风而至的私生饭围得水泄不通。透过墨镜看着那些狂热的、高举手机的脸孔,他脸色沉得像能拧出水。经纪人王博凑近低语:“硬冲不行,怕是要被追车,闹大了更难看。”
金一川磨了磨后槽牙,果断转身,和王博一起退回那片昂贵的VVVIP休息区。里面,他的御用造型师权哥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两人目光一碰,默契顿生——这招不是第一次用了。权哥利落地脱下身上那件普通款式的黑色长风衣递过去。两人身高相仿,宽大的风衣一罩,再配上标配的口罩、帽子和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不凑近细看,确实难分彼此。
“啧,权哥这身战袍,今天得借我挡挡灾了。”金一川迅速换上,动作麻利。
王博一边帮他整理领口,一边划拉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哟,巧了!闫涛那小子也是这趟落地,就排你后面那个航班。呵,他心是真大,连VIP通道都没买,想直接从普通出口走?现在可好,被堵在大厅里动弹不得,那场面……”
他把手机屏幕侧向金一川。社交媒体上的直播画面剧烈晃动,人声鼎沸,镜头捕捉到闫涛和他的团队在汹涌人潮中惊慌失措、寸步难行的狼狈模样。
金一川墨镜后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方才的郁气似乎被眼前这幕冲散了不少。“呵,那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人间真实。”他心情莫名好转,对王博摆摆手,“老规矩,你们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