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顶流是我的考古搭子(163)
“这很可能是王侯级大墓的陪葬品!”马援朝连夜将情况上报。三天后,一支由张文强领衔的专业考古队火速组建。队员包括燕北大学考古系高材生钱跃进、退伍军人出身、调入文物局的李建国,以及车叶县文物局局长王大江。
车叶县地处栾河故道,那年夏天的特大洪水改变了局部地貌。张文强敏锐推测,金饼应是被洪水从上游冲下。考古队逆着洪水痕迹溯源而上,果然陆续发现了更多金饼、残破的玉器饰品、破碎陶罐,甚至几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残片……精美异常。
发现的文物越多,张文强的神情越凝重。这些器物上的纹饰与铭文风格,与他熟知的任何历史时期都格格不入。“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朝代……”他在工作日志中郑重写道。
在最初发现点约十五公里的上游,考古队发现了一处被洪水撕裂的巨大黄土坡。裸露的断面清晰地展现出人工夯筑的痕迹,规模之大令人震惊。更令人屏息的是,黄土层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被洪水冲开的、幽暗深邃的甬道入口。
“这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发现!”张文强激动得声音发颤。他当即派遣钱跃进火速返回燕北请求增援,自己则带着李建国和王大江继续勘测。
十天后,车叶县突降罕见大雪,考古工作被迫中断。加之春节临近,众人商议后决定:暂时撤回燕北过节,待春暖花开,携带更精良的装备再来深入探查。
就在此时,一封加急电报送达:张文强年幼的儿子张风帆突发急症入院,情况危急!张文强心急如焚,匆匆安顿好刚刚运送部分物资返回的钱跃进等人,嘱咐他们原地待命,便星夜兼程赶回燕北。
年幼的张风帆患的是凶险的急性阑尾炎,几度昏迷。医生鉴于他年纪小、体质弱,认为开刀风险极高,只能先进行保守治疗,务必等烧退后才能考虑手术。
煎熬五日,手术终于成功完成。然而,张文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来:车叶县古墓突发坍塌,钱跃进等人竟在雪夜中离奇进入了古墓,生死不明!
“我们搜遍了方圆二十里,”后来,参与搜救的马援朝在报告中沉重地写道,“连一件他们的随身物品都没找到……”
这场离奇失踪,成了考古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流言四起:有人猜测他们误入了时空裂隙,有人说是触怒了沉睡的亡灵,还有人断言他们发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真相,被永远封存在那片沉默的黄土之下。
“你爷爷一直觉得那是他的错!如果当时他还在车叶县,钱跃进他们也许就不会贸然进去,就不会……”张风帆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颤抖着从一本旧书的夹页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张文强站在考古队的帐篷前,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希望的光。
第4章 那场争吵
时间再次倒流,回到张风帆手术后那个阴冷冬日的下午。
燕北文物局副局长马援朝脚步匆匆地出现在医院走廊,身后跟着几名身姿挺拔、穿着笔挺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他们神情肃穆,和张文强低声交谈了几句。
张文强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窗,深深望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儿子,那张苍白的小脸让他心如刀绞。他最终只是长长叹息一声,转身随马援朝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正是这一别,成了永诀。
后来,据副局长马援朝回忆,当他们火速赶回车叶县时,那个曾被洪水冲开的、通向未知的甬道入口,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死寂的黄土坡。
“这……这不可能!”张文强站在寒风中,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几天前它还在!我测算过,这里地质结构极其稳定,几百年没有地震记录,洪水也冲不垮它!坍塌?没有外力介入,怎么可能发生如此大面积、如此彻底的坍塌?!而且我临走前千叮万嘱,必须先打支撑桩加固,绝对不准擅自进入!”他指着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是在咆哮,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更大的风雪呼啸而至,将最后一点裸露的黄土也彻底掩埋。张文强彻底失控了,他不顾众人阻拦,夺过一把铁锹就冲向记忆中的位置,发疯般地铲雪、刨土,用铁锹柄四处敲打冻硬的地面,嘶哑地呼喊着钱跃进、李建国、王大江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风雪的呜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考古队驻扎的营地也仿佛人间蒸发——帐篷、生活用品、散落的文件碎片……连同所有生活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这事情,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蹊跷。
事后多方查证,才从附近一个村民口中得知一点模糊线索:就在张文强离开的那个雪夜,有人曾隐约看到钱跃进等几人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营地,朝着古墓方向走去。那村民只当是考古队又在进行什么夜间勘探,加上天寒地冻,便没在意,更没靠近询问。谁能想到,那几簇跳动的火苗,竟是他们留给世间的最后影像。
副局长马援朝陪着近乎崩溃的张文强,在冰天雪地里苦守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黄土裸露,他们一寸寸搜寻,用尽了当时所有能用的手段,却再也找不到那神秘甬道的丝毫痕迹。没有入口,没有遗物,没有尸体……只有一片沉默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的荒原。
就在他们万念俱灰,准备离开车叶县的前夜,巨大的打击终于压垮了张文强那颗饱受煎熬的心——他心脏病突发,一口气没上来,猝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