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顶流是我的考古搭子(186)
“那可不成!”张花朵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地强调,“这是您最看重的作品,压上了身家性命,这么大的投资,我……我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不能拖大家后腿!”她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沉重,那语气神态,活脱脱就是她哥张花强的翻版。
张风帆显然也捕捉到了这熟悉的影子,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扯出一丝真心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张花朵心念一动,顺势往前蹭了半步,轻轻扯住张风帆的衣袖,带上了点女儿家的娇憨:“爸,好歹吃一口吧?刚才毛叔叔可说了,您今晚光顾着应酬喝酒,肚子里根本没垫什么东西!这样对胃多不好呀!”她晃了晃父亲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反正金主送来的面,不要钱!我给您泡一包?还是辣白菜的!我和强哥当年最爱吃的那个味儿,您也尝尝嘛,可香了!”
她试图用这种亲昵的撒娇,将刚才的沉重和尴尬一笔带过。然而,或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些,或许是情绪激动牵扯了旧伤,她拉着父亲胳膊的手下意识用力想稳住身体,受伤的腿却猛地一阵钻心的酸软剧痛袭来!
“嘶——!”张花朵痛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小心!”张风帆脸色骤变,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一把捞住了女儿下坠的身体!巨大的冲力让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紧紧搂着张花朵,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一股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哎!你呀你呀!”张风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浓浓的无奈,他扶着张花朵站稳,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最终落在她那条使不上力的伤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腿……真这么麻烦?要不……”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解决方案,“爸给你买个电动轮椅吧?省得你老这么磕磕绊绊的。”
“啊?!”张花朵刚站稳,被这提议惊得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腿疼了,“爸!您这……这不是咒我好不了么?我才不要坐轮椅!那……那我还怎么给您干活呀!”她故意撅起嘴,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张风帆被她这赖皮样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半扶半抱着她,叹道:“干活干活,必须得干活!谁让你是我闺女呢……”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试试把女儿抱起来,像她小时候那样。他手臂用力,腰身下沉——
然而,预想中的轻松并未到来。怀里的女儿比记忆中沉了许多,更关键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和腰腹的肌肉在瞬间爆发出力量后,竟后继乏力地微微颤抖起来!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他竟然……抱不动她了?
这个残酷的认知,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张风帆的心口。岁月流逝的无力感和刚才被女儿撞破遗嘱的狼狈交织在一起,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窜了上来。而这怒火,在低头看到女儿依偎在自己怀里、带着点撒娇和依赖的模样时,鬼使神差地,烧向了那个他潜意识里早已认定“拐走”女儿、还让她伤痕累累的源头。
他扶着张花朵的手没有松开,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质问:
“金一川那小子……他抱过你,对吧?除了抱,你们……还做了什么?”
“啊?!”张花朵彻底懵了。
她猛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而茫然的单音:
“啥……?”
茶水间的泡面香气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荡过来,而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的死寂。
第23章 交谈
张风帆被女儿那声茫然的“啥?”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个父亲应有的、不那么像审讯官的语气,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粘滞和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
“咳……那个,花朵啊,”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直视女儿那双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爸也不是……不是反对你谈恋爱。金一川那小子吧……嗯,客观说,条件确实不差,盘靓条顺,咳咳咳,那个意思你懂的。事业也红火,对你也算……可以?”他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证明自己的开明,“你看你哥花强,三十好几的人了,我这当爹的,做梦都盼着他能正儿八经谈一个!结果呢?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偷偷摸摸没告诉我,还是真就打算跟他的那些古董过一辈子了……”他越说越偏,语气里混杂着对儿子的无奈和对眼前女儿的某种难以言说的忧虑,“反正吧,爸是觉得,你们年轻人,该谈恋爱就谈,人生嘛,总要体验……”
他絮絮叨叨,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酒精和内心的矛盾让他词不达意。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想表达什么了,只剩下一种生怕说错话惹女儿不高兴的紧张感。
张花朵起初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努力在父亲这团乱麻般的话语里捕捉核心意思。看着他因为词穷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窘迫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那股子强装的镇定和心头的酸涩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冲淡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点促狭和了然。
“老爸!”她打断父亲的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您别这样,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是觉得,我和金一川之间,夹着那份‘恋爱合同’,这事儿本身就透着股别扭劲儿,对吧?好像这恋爱谈起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她顿了顿,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异常清晰和笃定起来,“您放心。现在,我和他,没在谈。以后……八成也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