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没问题。”雅克布答应得非常痛快，似乎并不在意张风帆的“拿捏”。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眼前地道的燕北美食所吸引，尤其是那盘片得薄如蝉翼的烤鸭。他熟练地拿起一张薄饼，抹上甜面酱，放上葱丝黄瓜条，夹起几片油亮的鸭肉卷好，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才感慨道：“味道真是一点没变……说起来，我恐怕有四十多年没来过燕北了。变化太大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到他吃得如此舒心，张风帆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发出邀请：“那这次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好好逛逛？现在的燕北，和四十年前可是两个世界了。”

雅克布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摇了摇头，目光却重新聚焦在张风帆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和直接：“游玩倒是次要的。我其实更想去你们电影拍摄地看看，车叶县，对吧？我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顺势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宏大的蓝图：“不瞒你说，张导。今天下午我和旧皇宫的何院长也深入聊了聊。我有一个初步构想，希望能促成旧皇宫与欧美几家顶级博物馆，以《二十七夜》这个故事背景或其中涉及的文物类型为主题，打造一个全球巡迴的大型联合展览。”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具煽动性：“这不仅仅是一个文物展，而是一个立体的文化矩阵。想想看，整合世界各地的精品文物，围绕一个吸引人的主题……我记得之前海雅市和巴比伦搞的那个年度文化大展，最终统计的全球媒体曝光和间接参观人次超过了五十亿！就算门票只象征性收一块钱，这也是个天文数字！而这背后带动的航空、铁路、酒店、餐饮、文创产品销售……产生的经济效益和文化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

他挥舞着手臂，描绘着一幅壮丽的图景：“你的这部电影，完全可以作为这个文化矩阵的核心IP和引爆点，融入到这个大计划中来！电影预热展览，展览助推电影，线上线下联动，全球发行推广……这是一个双赢，甚至是多赢的局面！”

这番话说得极具诱惑力，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风帆和毛鸿宾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饼画得太大太香了，如果真的能实现，其意义远超一部电影本身的成败。

连坐在一旁默默倾听的张花朵都觉得心潮澎湃。这个构想确实宏大而富有创意，如果她的老板金媛媛在这里，恐怕立刻就会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讨论合作细节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摸向手机，想悄悄给金媛媛发个信息提示一下这个巨大的商业机会。

就在她走神的刹那，雅克布却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张花朵，最后落在张风帆脸上：

“对了，张导。我听说这部电影是改编自一本网络小说？我对这位原著作者……非常感兴趣。能联系到吗？或许，未来我们的展览，也可以邀请这位作者参与一些创作分享活动，增加话题性。”

“这个……”这一次，张风帆倒真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其实，在做这个项目，确切地说我开始谈小说版权的时候，就想见见这个作者，但网站平台那边说，作者要求严格保密他的资料，甚至还签了一个很苛刻的协议，就是他有权修改电影剧本。”

第28章 探究

张花朵见状，立刻自然地接过话头：“是呀，温斯顿先生，我们也尝试联系过网站方面，希望能配合宣传一下原著作者，给电影提前造势。但是网站那边说，作者本人签了非常严格的保密协议，明确表示不愿意露面，连基本的笔名推广都拒绝了。好像……就只是安静地收了版权费，对其他一切都不感兴趣。”她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哦？是吗？”雅克布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银质餐刀与骨瓷盘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上众人，忽然抛出一颗小石子，“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本小说，后来还修改过一次结尾？和最初的网络连载版本不太一样？”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张风帆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剧本修改，尤其是核心结局的调整，在项目前期属于比较内部的信息，这位远在米国的大佬怎么会知道？

雅克布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不等他发问，便笑着自行揭晓了答案，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哦，别误会。我认识‘光耀器材’的老板，就是给你们剧组提供灯光和部分特殊道具的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上次他来米国考察，我们一起吃了顿饭，闲聊时听他提过一嘴，说张导对剧本要求极高，原作者改了剧本，张导就要跟着改，大家的方案全都跟着改……他们觉得要累死了，一遍遍数器材，准备各样东西……我这人，就是记性好。”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毛鸿宾立刻笑着捧场，试图化解那瞬间的微妙紧张：“温斯顿先生您这人脉真是……广得让人佩服！连我们器材供应商的老板都认识？真是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雅克布谦虚地摆摆手，顺势又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起来也是巧。三年前燕北不是举办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文物拍卖会吗？我那个干儿子，他对这个感兴趣，专门飞过来参加。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光耀’的老板，两人聊得投机，后来那位老板去米国出差，我就做东，一起吃了顿饭，就这么认识了。”他抿了口酒，继续道，“我这个干儿子啊，也是燕北人，性格老实厚道，做事却非常稳妥。以后如果在业务上有什么需要对接的，你们尽可以找他。”他这番话，既解释了消息来源，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深厚的人脉网和提携后辈的“慈爱”，瞬间将刚才那点探究的意味化解于无形，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众人纷纷举杯，话题又转向了风土人情和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