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顶流是我的考古搭子(251)
接下来的半天,张花朵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吉小良抓着核对流程、清点物资、对接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到傍晚时分,吉小良才大发慈悲地放她自由活动。
疲惫不堪的张花朵,婉拒了剧组食堂油汪汪的饭菜,决定去党叔家蹭一顿家常便饭。党婶做的热汤面和一碟爽口小菜,对她来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更有吸引力。
党叔家的小院依旧温暖而充满生活气息。党婶看到张花朵,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就去厨房张罗饭菜。党叔乐呵呵地给她倒茶,说起最近县里的新鲜事。党叔的儿子党建设今天也在家,正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吃着面,看见张花朵进来,憨厚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饭桌上,党建设一边夹菜,一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带着点分享八卦的语气说道:“哎,朵姐,跟你说个新鲜事儿。就我们村西头那家,王大河,记得吧?他家今天下午可热闹了,居然来了三个洋人!看着派头挺足,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一看就是有钱人!”
张花朵夹菜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倏地一紧。三个外国人?在车叶县这种地方,同时出现三个外国人的概率实在太低了!她立刻想到了雅克布和他的两个保镖。杰森虽然是华人,但打扮做派也很“洋气”。
她强作镇定,状似随意地问道:“三个外国人?长什么样啊?怎么会跑去王大河家?”她记得王大河是失踪的王大江局长的弟弟,他家那栋突兀的三层小洋楼和五个“很有出息”的去米国打工的侄子。
党建设努力回忆着:“嗯……一个年纪大点的,头发有点白,但精神头特别好,像个大老板。另外两个年轻些,壮实的很,不怎么说话,像是跟班保镖之类的。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关键细节,“好像不止三个,还有个看着像咱们燕北人的男的,戴着个金丝边眼镜,挺斯文的样子,一直跟在那老外老板身边。”
金丝边眼镜!斯文!杰森!
张花朵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雅克布一行人了!他们不是说随便转转吗?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王大河家?而且还表现得像是……?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意用更加好奇的语气追问,引导着党建设回忆更多细节:“像中国人的男人?哎,建设哥,你看仔细没?王大河跟他们……看起来熟吗?是认识的样子吗?”
党建设被她这么一问,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下午偶然看到的情形:“你这么一说……我当时正好从他们家院门口过,瞅见王大河正送那几个人出来。王大河那脸上哦,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别提多热乎了!他尤其拉着那个戴眼镜的、像中国人的男人的手,握得那叫一个紧!半天都没松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点头哈腰的……那架势,绝对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倒像是……像是见了什么远房亲戚或者老熟人?对!就是那种感觉!”
党建设描述得绘声绘色,甚至还模仿了一下王大河当时点头哈腰的样子。
“远房亲戚?老熟人?”张花朵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手里的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雅克布一行人来车叶县“随便转转”,结果精准地找到了王大江、当年失踪的车叶县文物局局长的弟弟王大河家。
王大河对杰森表现得异常热络和熟悉,紧紧握着手不放。
杰森,这个据雅克布说是“在燕北出生长大,七几年才去的米国”的干儿子。
王大江那五个“很有出息”、在米国打工、寄钱回来盖起三层洋楼的侄子。
雅克布名下涉及艺术品流通和展览、曾被匿名举报可能涉嫌走私的集团。
父亲张风帆和毛鸿宾对杰森风声的警惕。
妹妹张花俏看到的、与任敏敏关系亲密的“杰森”……
无数的线索和碎片,在这一刻,因为党建设这番看似闲聊的八卦,仿佛突然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逐渐清晰的方向!
张花朵坐在党叔家温暖的堂屋里,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雅克布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参加开机仪式或者所谓的“考察投资环境”。
他们是有备而来。
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第34章 别管
车叶县的天气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只是阴沉的天空,转眼间就又哗啦啦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宾馆的窗户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声响,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这样的天气,户外工作基本停滞。张花朵乐得清闲,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开机仪式前最后的一些文件核对和后勤协调工作。到了这个节骨眼,各个部门都已经像上紧了发条的齿轮,高速且自主地运转起来,反而她这个位于信息交汇中心的助理,压力减轻了不少。
中午过后,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吉小良难得地有了一段短暂的空闲,他像捡了宝似的,兴冲冲地跑来敲张花朵的门,非要拉她下楼去酒店大堂吧“享受”一顿迟来的午餐兼下午茶。
所谓的大堂吧,其实就是宾馆一楼大厅角落用几盆绿植隔出来的一个小区域,摆着几张简易的桌椅。两人也没什么讲究,直接点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就着几瓣糖蒜,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