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接话道：“素衣在美国的这些年，确实发现了不少线索。特别是最近五六年，流通市场上的车叶县文物突然增多，其中一些附带的鉴定文件上就有钱跃进的笔迹。”

“我顺着线索查到了杰森和他的奢侈品帝国，“钱素衣继续说，“还发现了他与任敏敏之间的亲密关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这其中还有许多的曲折……”

“许多的危险。”李雨晴也说道，“我和素衣也是在查线索中认识的，这个走私集团的人非常凶狠……之前，你和一川在车叶县遇到的危险，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狠毒。我们查过了，当初就是你和一川去了大墓原址，白小堂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查找到了运送文物的卡车……这一切都让王大河的两个儿子产生了恐惧，他们是走私链条上的重要一环，他们也是亡命之徒，所以才想着把你们两个弄死，也算是给我们一个警示。幸好啊，你们也是胆大心细……真是吓死我们了。”

钱素衣又掉了眼泪，拉住了张花朵，声音哽咽：“至于我和风帆...当年离开是一时冲动，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得知他娶了林晶后，我大哭了一场。后来找机会回燕北看他，一时情难自禁...”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李雨晴体贴地接过话头：“那次相会后，素衣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想独自抚养孩子，但工作繁忙，又要追查父亲下落，实在无力照顾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最终，她决定将孩子送还给风帆。”

钱素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我不能直接送去，那样会伤害林晶。于是我找到燕北福利院的老院长，托她务必让林晶收养这个孩子。老院长答应了……我用我父亲钱跃进从车叶县大墓中带回来的朱砂以及两个小金饰做成了一个朱砂手串，给这个孩子，作为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之后，我就把她交给了老院长……

“于是那个孩子成了张花朵，“李雨晴轻声说，“被风帆和林晶收养，取了这个名字。其实，还有个事情，之前一川把你的手串弄断了，他也用朱砂珠补好了……其实，那几颗珠子也是从大墓里拿出来的，李建国和钱跃进那时候年轻，偷偷私藏了几颗……不过，现在全都在你手上了……这还真是天意。”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张花朵怔怔地望着钱素衣，多年来心中的空缺似乎在这一刻被填满，却又带来了新的困惑与震动。

就在这时，李梅的手机响起。她接听后，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车叶县那边的DNA比对有初步结果了。其中一具骸骨的身份已经确认...不过，要再等几天，因为鉴证科的人也想给相关的当事人做一下检验。”

第26章 原谅

挂断电话，谈话又回到了这里。

张花朵靠坐在病床上，目光在钱素衣、李梅和李雨晴三人之间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

“花朵，这些年来，你的每一次生日，每一次人生中重要的节点，你母亲素衣都会到场的。“李梅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就算是那日在春晚的现场，她得知你要去，也特地赶了过去，就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远远地望着你。”

张花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她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直视着钱素衣：“你和金媛媛是什么关系？”

钱素衣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水杯微微晃动，几滴水珠溅落在她的手背上：“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太明显了吗？“张花朵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金媛媛那种女人，一会儿搞新媒体网络舆论风向，一会儿和奢侈品帝国的雅克布各种拉关系做活动，签广告单...然后还要帮着张风帆做舆论引导...你们都是一条线上的。所以，到底是做什么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年不让我考燕北大学的考古系？为什么不让我去考古？”

钱素衣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放下水杯，双手紧紧交握：“害怕你会重蹈覆辙，害怕你会死。“她的声音哽咽，“花朵，原谅我好不好？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怕你会影响到我的判断，我怕我会伤害你，这一切...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听见钱素衣压抑的啜泣声。李雨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过一张纸巾。

“金媛媛到底是谁？“张花朵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坚定。

钱素衣擦拭着眼泪，看了一眼李雨晴，后者忍不住笑了起来：“花朵真是太聪明了，一川就说过，什么事情都别瞒着她才好。”

“她是...金一川的小姑。“钱素衣终于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雨晴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金媛媛的哥哥金国祥只是个学者，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就是安静的大学教授。不过他的妹妹倒是个非常爱热闹的人。自从知道了嫂子家里的事情后，也想参与其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她的加入，金一川成为断层顶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呢，她也和张风帆成为了好友，真是几十年那种的好友，一直也在帮他。按照她的话来说：‘你们都是车叶县大墓的遗孤，我总是都要了解一下的。’”

“所以，金媛媛对此事也完全了解。“钱素衣补充道，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张花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她怎么没来？她对我很好，我在她的公司也学到了很多很多。我出了这么大事情，为什么没有来？热搜也没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