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公主不追了,清冷首辅火葬场(104)+番外
裴度垂眸,长睫映射出大片阴翳。
他忽忆起昔年,他曾去宫门外等她的情形。
他极少穿她给他买的那些华服,只会穿些不算惹眼的素衣。
那天冬日下了急雪,鹅毛大的雪花簌簌落下,浸染长安城。
裴度撑了把油纸伞,去宫门外接她。
他总会提醒她出门带伞,但她不太喜欢,觉得麻烦。
青白色的油纸伞,他站在宫门外,看到了宫墙内,她正与一统领打扮的少年相谈甚欢。
他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少女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笑容明艳。
长安雪急。
那大片的雪花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抬眸看向二人,分明也看到,那少年统领的目光,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有风雪迷了他的眉眼,他稍稍垂眸眨眼,抖落长睫上的雪花,便也趁此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素衣。
裴度家世不算好,但他也从未以此为耻,刻意遮掩过。
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君子以心明志,他不太在意这些繁琐之事。
只是当时,只是那一刻。
裴度突然觉得,他今日这身素衣,不太衬她那身红裙的。
她似乎终于看到了他。
那双明眸便更亮几分。
对上她的视线,他动了动喉头,就连抓着伞柄的指骨也稍顿几分。
她朝他奔来。
她的身后,那个少年统领高声喊着:“殿下可想好了!若是您选了那个寒门书生,日后的路,举步维艰!”
这是挑衅。
裴度清楚。
只是这样的挑衅,若只是针对他,他并不会起什么心绪。
他承认他骨子里带着几分自负,这世间不如他者多,对于日后的状元及第,仕途青云,他从未怀疑过。
可偏偏,那样的挑衅是对她说的。
裴度的心口涌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躲到他的伞下。
他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毫不犹豫地,向他走了一步。
好像撒娇的猫儿,偏要在他的伞下躲懒。
她说,裴度,你从来都不是选择。
她总会毫不迟疑地,斩钉截铁地迈向他,固执地不允许他躲避分毫。
可现在,好像倒了个位。
她说,裴度,我们算了吧。
她总是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与他清算从前的恩情与厚谊,将他们的从前,摊开来,像是做生意一般,要跟他扯平。
裴度承认,他被她养娇了。
——是她给了他那些特权与偏袒,现在又要一一收回。
那很不公平。
男人的眸光沉寂,如同白玉京许多年的风雪。
“江烬霜,”男人语气冷冽清寒,声音低哑,“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要这么算了。
江烬霜闻言,皱了皱眉。
——他到底是有多恨她,即便她做了让步,他还是不肯这么放过她。
究竟想要怎样报复她呢?
江烬霜实在猜不到。
但也没什么谈下去的意义了。
不远处,一道清润的嗓音传来。
“殿下。”
江烬霜回头。
江南司家的马车。
司宁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笑着看她。
是来接她的。
江烬霜微微挑眉,甚至没再跟裴度多说一句,抬脚离开。
干脆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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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江烬霜还是有些郁闷。
司宁将手上的茶水推了过去:“陛下为难殿下了?”
说起这个,江烬霜想起天家那阴沉的脸色,嘴角又扬起几分笑意:“怎么可能。”
司宁便也跟着笑:“那刺客的事情,殿下还要查吗?”
“查,为何不查。”
能给天家添乱找麻烦,江烬霜巴不得呢。
动了动眼珠,江烬霜又道:“明日陛下要为昌平王叔举办接风宴。”
司宁抿了口茶:“殿下想要做什么?”
江烬霜眯了眯眼睛:“正好借这个机会,去陛下的御书房查探一番。”
她倒要看看,当年睿阳王叔通敌的物证,都是些什么。
司宁并未多言,只是又不自觉地咳嗽几分。
江烬霜看向司宁,皱了皱眉,语气柔和下来:“我去宗祠这几日,贺先生有没有去找你?”
司宁笑着摇摇头:“贺先生说,只有你跟着,他才会去。”
还挺有脾气。
江烬霜便道:“那你先随我回公主府,我让贺先生帮你看看。”
第85章 我没那么多仁心。
公主府。
贺为京这几日都住在公主府的偏殿。
府中的下人听说公主回来了,便又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这几日公主府由司宁打理,砚诀暗中看护,没出什么意外。
据说昌平王自来京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说是受了惊吓,休养了好一阵子。
太医去看了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静养。
这不,江烬霜今日刚回来,那位昌平王便说自己身体病愈,可以举办接风宴了。
——摆明了是冲着江烬霜来的。
当然了,司宁跟她说的这些,都是些琐事了。
一进公主府,江烬霜就见贺为京一袭青蓝长袍,站在庭院之中,像是在等她。
江烬霜见状,笑着上前几步:“贺先生!”
走到贺为京跟前,还不等她再说什么,贺为京冷不防地伸手,将指骨搭在了江烬霜的手腕上。
江烬霜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贺为京在给她诊脉。
不多时,他又拧眉放开她的手:“动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