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公主不追了,清冷首辅火葬场(204)+番外
“裴哥哥可能已经死了,而你,也要去地下陪他了。”
江烬霜笑着看她,不发一言。
“姐姐,玉蓉一直觉得很不公平,”夏玉蓉笑道,“为什么你生来就在那高不可及的皇室之中,而我,需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抓着你的腿,才能苟活,才能往上爬呢?”
“您瞧啊,我们之间分明没有什么不同,我也可以是高高在上,万人跪拜的清荣公主,我甚至比你更能讨太后娘娘的欢心,更能与陛下,与太子交好。”
“姐姐,您只是比我命好而已,您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说这些话的时候,夏玉蓉眼眶猩红,目眦尽裂:“姐姐,您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裴哥哥呢?”
“裴哥哥那种人,出身寒门,他本应该与我这样的人才是同类!”
“要不是姐姐你,要不是江烬霜你——一直不肯放手,一直纠缠着他,我与裴哥哥早就在一起了!”
“裴度跟你,不一样。”江烬霜一字一顿地开口,吐字清晰,慢条斯理地看向她。
“夏玉蓉,裴度跟你不一样。”
“他清明正直,从不怨天尤人,身处泥沼却从未自怨自艾,更不曾轻贱自己,轻贱他人,夏玉蓉,他跟你不一样。”
第167章 你配吗?
世人千万。
江烬霜却永远记得,那年那场论道会场上,无数文人君子齐聚一堂,各抒己见。
他立在万万人中,清风朗月,芝兰玉树。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那样郎艳独绝的少年郎,从不会自轻自贱地说自己是“那种人”。
哪种人呢?
夏玉蓉一直觉得自己出身低微,怨天命不公,让她遭逢无数变故,沦落至此。
是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被命运薄待之人。
可裴度从不会这样认为。
哪怕他出身寒门,哪怕他孑然一身,他也敢独立于万万人之中,站在无数跪拜的人臣之首,道一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不在意命运不公,也不在意天道无常。
他凭着自己一双手与一身的风骨,偏要叩开那遥不可及的仕途官位。
“夏玉蓉,是你妄自菲薄,将自己看轻了。”
江烬霜看向她,眼中带着夏玉蓉看不懂的情绪。
“你胡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夏玉蓉目眦尽裂,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她,“江烬霜,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因为你生来就是万晋唯一的昭明公主,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如何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心血!?”
“本宫为万晋公主二十有二年,这二十年间,遭遇刺杀上百次,性命垂危时封锁全府消息,从未透露过半句风声。”
“十二年前,万晋细作将本宫作为人质劫持,意图换取万晋布防图,天家不应,那细作卸了本宫的手臂,本宫靠着一双腿,沿着车辙印逃回万晋,肩膀处的伤口让医师接了三次才得以缓解。”
“本宫少时学习,三岁识字,六岁背诗,九岁时尊我一声‘少师’。”
“二十年间,弹劾本宫的朝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辱骂本宫的百姓和言官更是能用唾沫将本宫淹死。”
“其间种种,若本宫动过半分退缩之意,也绝活不到现在。”
江烬霜定定地看向夏玉蓉,眼神冷执淡漠:“夏玉蓉,你配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吗?”
她说她高高在上,不懂她一路走来的苦楚。
江烬霜确实不懂。
——因为对于她而言,夏玉蓉那些苦楚,太微不足道了。
如同微末的尘埃一般,那些她所谓的“苦楚”、“坎坷”,对于江烬霜,甚至没有一条伤疤来得印象深刻。
她江烬霜立于天地之间,靠的也绝不是那点转瞬即逝的恩宠罢了。
夏玉蓉薄唇微张,她瞳孔紧缩,抬眸定定地看着江烬霜。
眼前的少女美艳娇弱,猛然间,她还能在她的脸上,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夏玉蓉,你总说自己有多不幸,”江烬霜一字一顿,“但本宫给你的,远比你本该拥有的要多得多。”
“是你贪得无厌,是你利欲熏心。”
许久。
夏玉蓉冷嗤一声,她后退几步,堪堪稳住身形:“姐姐,别在这里高谈阔论了,即便说了这么多,到最后赢的人是我,是我夏玉蓉!”
“您就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着不日问斩的消息吧。”
说着,夏玉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走出牢房,狱卒谄媚地贴上前来:“夏小姐,您聊完了?”
夏玉蓉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江烬霜,语气低沉:“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大人还对她客气什么?”
狱卒微微挑眉,眼睛一亮,明白了夏玉蓉的意思。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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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长安城的百姓个个闭门不出,长安街上人烟萧条,寥寥无几。
长街泥泞。
那一日,听说万晋边境传来消息,说失踪了几日的裴度裴首辅,竟带着黑甲骑打破北槐军队,抵着那北槐军队退了百余里!
听说首辅大人用兵如神,布局周密,一步三算,有人放出消息,说是北槐内部出了万晋的细作,才让这场战役大获全胜!
北槐君主得了消息,又听闻皇子闻风沧在北槐遭遇刺杀,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瞬间,北槐君主就怀疑上了与他同盟的昌平王江泽意!
肯定是昌平王假意与他北槐同盟,实际上是为了重创他们北槐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