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公主不追了,清冷首辅火葬场(206)+番外
“她如果知道,她守护的人变成这样,该有多伤心啊。”
一瞬间,如同一道惊雷从夏玉蓉的耳边炸开来一般。
后知后觉的,夏玉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并不是毫无偏私的皎月清风。
也并不是与她有着什么心照不宣的感情与默契。
他甚至从不曾在她的身上多费口舌与工夫。
他说,夏氏,我很嫉妒你。
他说,她如果知道了,会很伤心。
——他哪里是什么清风明月,哪里有什么郎艳独绝。
他偏私卑劣,嫉妒成性。
唯一的那点,那一点点护着她的心思,只是因为她或许都不曾上心的一句嘱托。
想到这里,夏玉蓉苍白一笑,眼中满是茫然。
她好像错了。
自始至终,都错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京墨腰间的佩剑漆黑。
再没犹豫,夏玉蓉抽出京墨腰间佩剑——
“嗤——”
帷幔缓缓落下。
马车中,男人的声音清冷淡漠,像是并未看到那满地血迹。
“走吧。”
京墨缓缓回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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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霜身上的骨头被打折了几处。
只是稍稍活动一下,就一阵刺痛。
因为有几次被打昏过去,江烬霜已经有几天没有算时间了。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过去多久了。
动动手指头,江烬霜想要靠着那点痛感牵回些神智。
口鼻之中全是铁锈的味道,江烬霜的眼睛像是被糊上了一层血雾一般,看不清视线。
脑袋昏昏胀胀的,耳边的嗡鸣声阵阵,像是要将她吞没。
她躺在草席之上,身上那身红裙早就被血浸透,又因为血迹干涸,凝结出一块块骇人的血渍。
意识有些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莫名想起,很久之前,她若是受了伤,睿阳王叔见了,眼圈一红,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哭起来真凶啊,江烬霜分明都受伤了,还要分出心神来去劝慰他。
“王叔,都是小伤,您瞧,都包扎好了。”
她总是这样说。
对她而言,除了死,都算小伤。
那时候,王叔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他说……
他说。
“我的霜儿这样好,日后王叔若是不在了,谁心疼你呀?”
王叔,我不用旁人心疼的。
江烬霜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
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让谁觉得心疼。
世上过得苦的人多了去了,她能活着,就已经不算苦了。
“吧嗒吧嗒——”
似有水滴落在江烬霜的脸上。
江烬霜动了动眼皮,费力地睁开眼睛。
听觉是后知后觉恢复的。
她似乎听到了京墨惊慌无措的声音。
“殿下!殿下您别怕!大人让属下来救您了!”
谁?
救谁?
哦,好像是……裴度?
第169章 那里,便叫白玉京吧。
眼皮上像是悬挂了千斤重物,江烬霜费力地动了动眼皮,眼前的视线终于渐渐清晰几分。
四肢酸胀,双目浑浊。
她保持着神智,听清楚了京墨的声音。
胳膊脱了臼,江烬霜神智模糊,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京墨抽出长剑,一刀砍在那狱卒手臂上时,狱卒的惨叫与求饶。
她被京墨带出了地牢,血淋淋的,像是从血水中淌出来的一般。
……
江烬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王叔将她抱上高大的马背,望向那远处皑皑一片的白玉京。
那时候,江烬霜还小,她不明白,不懂这千篇一律的雪白,王叔为什么能看那么久。
“王叔,您很喜欢白玉京吗?”她也曾这样问他。
王叔闻言,便笑着:“喜欢啊,比起京城,王叔更喜欢白玉京。”
“为什么?”
王叔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因为白玉京是英雄们的生土,王叔在这里,能守着万晋,守着霜儿无忧无恙。”
白玉京从前并不叫“白玉京”。
而是被称为“老人城”。
因为这里地处万晋边陲,常年冷寒荒凉,不见春色。
据说,这里的土地贫瘠,甚至种不出一株花。
城中的百姓都是上了年岁,再也无法离开的老者,整个城池荒芜破败,毫无生气。
但是王叔告诉她,这座城池中,随意指一位老者,他能拉得动几十石的弓弩,能攀得上高耸巍峨的城墙,能耍得动比人高的长枪,也杀得了敢进犯万晋的敌军。
只是他们太老了,这辈子便只能守着这座城,再不能离开。
王叔说,这里很好。
后来,江烬霜及笄。
天家江华琰问她,想要哪里的封地。
江烬霜跪地,她说,她要万晋边陲,那座老城。
江华琰警告道:“那里地势险峻偏僻,荒凉苦寒。”
她却一个响头跪在地上。
她说,父皇,那里,便叫“白玉京”吧。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后来,白玉京一如既往的苦寒冷冽,但百姓们的日子却一点点的好了起来。
听说昭明公主将这里圈为了封地,又差了专人在这里勘测什么,第二年隆冬,白玉京来报,那雪山之上,挖出了热泉。
自此,不论是过路的商旅百姓,还是游客旅人蜂拥而至,都想体验一下那寒山下的炙热与冷冽。
再后来,白玉京开辟出了土地。
那一年,听说昭明公主一袭红衣,亲手种下了一棵树苗。
第二年,白玉京的红尾鸢如同炽火,点缀在了皑皑白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