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公主不追了,清冷首辅火葬场(220)+番外
裴度长睫轻颤。
他望着她,墨色的眸子中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许久。
久到日薄西山,久到月出云雨,久到房间外亮起了烛火。
“是,江烬霜,”他紧了紧喉咙,哑声,“我在讨好你。”
忽然,裴度莫名想起从前,他曾与文人对论:“君子死社稷,不可奴颜婢膝,讨好谄媚。”
但是于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又不是对决辩论。
他又不要输赢。
他端方笔挺地跪坐在书案前,抬眸看着椅子上高高在上的那位昭明公主。
“是,江烬霜,我在讨好你。”
她确实很会总结概论。
以至于裴度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目的,被她说得精准简洁。
江烬霜有些错愕地挑眉,似乎没想到裴度会应得这么干脆。
原本她还以为,裴度会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嘴里连说几个“成何体统”,随即赶她离开书房呢!
想象中的争执没有发生,反而让江烬霜有些不自在了。
江烬霜轻笑一声,看向裴度的眼神没什么情绪:“既是如此,那本宫确实应该代替白玉京的百姓,谢首辅大人一句。”
裴度抿唇,并未说话。
江烬霜嘴角的笑意消了几分,又正了正神色:“那,关于裴大人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所求为何,裴大人不如也跟本宫说说,如何?”
终于问到了最好奇的部分。
江烬霜微微歪头,看向裴度的眼神满是好奇。
“听说,是与本宫有关。”
她也并未隐瞒,看向裴度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真的很想知道,裴度到底求了什么。
裴度睫毛轻动,他并未立即回答江烬霜的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些被他堆叠罗放起来的公文上。
——自他离开京城去白玉京算起,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他手中积累了五百三十二份公文卷宗。
审看批阅,没日没夜,他用了两日。
裴度并不是多么好高骛远之人,对自己虽说要求严苛,却也远不到不要命的程度。
——他只是想见她。
处理完公务,伤养好些了,便能见她。
昨日听说她会来,所以他用了整晚的时间,批阅完所有公文卷宗。
他承认在衣着上费了些心思,就连今日书房中的檀香,也是特意换过的。
从黎明至傍晚。
她才披着晚霞进了问山阁。
他其实清楚,她对今日的会面并不重视。
或许只是茶饭之余,因为心中萌生了几分好奇,所以才愿意来问山阁,问一问他答案。
而他能够仰仗的,也仅仅是她的那几分好奇。
——和他的答案。
仅此而已。
“裴大人不说话,不会真如旁人所言,求了与本宫的婚事?”
见裴度不说话,江烬霜再次开口,虽然嘴角是笑着的,但眼中却一片冰凉,没有半分笑意。
裴度眸光微动。
他看向江烬霜,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若当真如此,殿下当如何?”
他这样问她。
与贺为京问她的问题一样。
江烬霜并不明白,这个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问她?
第181章 脊梁
对江烬霜而言,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她抬眸看向裴度,眉眼清艳淡漠:“跪在宫殿前三天三夜,只为了一个与本宫的赐婚,若当真如此,本宫只会觉得,裴度,你不聪明。”
如果是她,肯定会换取更多、更贵重、更有用的封赏。
或拜王侯将相,或要军队兵马。
——总不可能是要一个无关痛痒的赐婚。
江烬霜如实说道。
裴度闻言,眉目清峻淡冷,一双墨瞳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道:“并非赐婚。”
江烬霜闻言,嘴角终于牵动起半分笑意,眉眼间的笑容也真挚几分:“我就说,首辅大人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裴度不太赞同地拧眉:“未求赐婚,只是觉得于殿下而言不太尊重。”
并非不值得。
江烬霜不在意这些,也只是眨眨眼笑着:“那么裴大人可否告诉本宫,您究竟求了什么?”
裴度静静地看着她。
“微臣此次去白玉京一趟,见到了山雪皑皑,也看到了明烛天南。”
“白玉京的城中开满了红尾鸢花树,比那几尺深的雪还要艳丽明亮。”
“那里的百姓大抵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边关的缘故,对于边境的风吹草动十分敏锐。”
“是以,即便不告诉他们,那些百姓大概也能感觉到,北槐屡次犯我边境,意欲攻下白玉京。”
顿了顿,裴度仍是看她,墨色的眸光中翻滚着情绪。
“微臣并不是什么全知全能之人,抵达白玉京后,为保护白玉京百姓安全,曾准备让一部分黑甲骑带着白玉京的百姓,先出城避难。”
裴度并不知晓那场战役会不会得胜。
即便心中有筹谋与计划,也不能打十分的包票。
他不可能拿白玉京上上下下三万民众的性命做赌,来陪他冒这个风险。
所以,让军队带领他们暂时转移,是最稳妥的办法。
“殿下可知,当时的白玉京的老人们对微臣说了什么吗?”
江烬霜心口微动。
她微微垂眸,看向面前的裴度。
裴度也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也终于向上牵动几分。
“十三位德高望重,年过八旬的老者带领三万白玉京百姓请愿,说要留在白玉京,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