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漆令(149)+番外
紧接着,笔锋转向日月鼎上那道代表“月”的裂痕。同样的过程,暗金漆液完美修复裂痕。当最后一笔落下,鼎身上那轮“月”的浮雕,竟也散发出一种清冷的、仿佛能吸收月华的微光!
修复完成!但江烬璃的动作并未停止!她的眼神锐利如电,笔尖再次饱蘸金漆日月引!
这一次,她的手腕急速抖动,带动笔尖在九龙珮那轮被修复的日轮中心,以及日月鼎那轮被修复的“月”纹中心,分别勾勒出两个极其微小、却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纹样!
左日右月,日月同辉!
两个微缩的“金漆日月纹”!
纹样落成的瞬间,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从两件祭器深处传来,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悄然唤醒,与夹层中的《匠魂卷》血书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三日后,太庙重开。
皇帝亲率宗室亲王、文武重臣,举行隆重的祭告仪式,以安祖宗之灵,以定天下之心。
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天启帝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神情肃穆,一步步登上汉白玉铺就的高台,在礼官的唱喏下,对着供奉着修复如初的太祖珮与高皇后鼎的须弥座,深深拜下。
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然而,就在皇帝拜下,额头触及冰冷地面的瞬间——
嗡——!
供奉在须弥座上的太祖九龙捧日珮,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鸣!
紧接着!
那轮被金漆修复的日轮中心,江烬璃勾勒的那个微缩日月纹,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令人震撼的是!
在这金光的照耀下,在九龙珮上方尺许的虚空中,无数细小的、如同金色萤火虫般的光点凭空涌现!它们急速地汇聚、排列,瞬间构成了一行行清晰无比、笔迹苍劲的金色文字!
“臣工部匠作司主事张诚,泣血上奏:匠籍军户,苦役重税,十室九空,戍边将士,粮饷断绝,形同乞儿!长此以往,边关必溃!伏请陛下,恤我匠籍,活我边军!”
“江南织造局绣户李氏,血指印证:日夜赶工,眼盲手残,积劳成疾,被弃如敝履,药石无门,唯悬梁自尽以求解脱!”
“罪匠江枫遗女江烬璃,代父鸣冤:先帝《改制疏》未蒙天听,家父为护无辜,身负污名,曝尸荒野!恳请陛下,明察秋毫,昭雪沉冤!”
……
一行行,一列列!全是《匠魂卷》上,那万名匠奴泣血控诉的冤屈!此刻,竟被太祖九龙珮的日轮金光,投射于太庙虚空之中!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天……天显神迹?!”
“是……是匠魂!是那些匠人的冤魂显灵了?!”
“太祖显灵了!太祖在为我们匠人说话!”
祭台下,无数官员被这神异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腿软跪倒!尤其是那些来自匠籍或深知匠籍疾苦的低阶官员,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天启帝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眼中充满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那刺目的血泪控诉,又猛地看向那散发着金光的九龙珮,再看向祭台下方人群前列——那个静静站立、靛青身影的江烬璃!
是她!
第51章 双皇血现,诛心共谋
天启帝怒不可遏,刚要发作!
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嗡——!
就在皇帝起身,怒视江烬璃的刹那!
供奉在太祖珮旁边的孝慈高皇后日月山河鼎,也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
鼎身上那轮被修复的“月”纹中心,江烬璃勾勒的微缩日月纹,骤然散发出清冷如水的月白色光华!
清辉流淌,与九龙珮的金光交相辉映!
在日月双辉的照耀下,虚空中那控诉的血泪文字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金色光点构成的、一篇结构严谨、字字珠玑的宏文!
文章的顶端,几个大字如同烈日当空,照亮了整个太庙!
《匠籍改制疏》!
正是先帝晚年,由江枫等一批心系匠籍的有识之士呕心沥血草拟、却最终石沉大海、引来杀身之祸的改制纲领!
疏文内容,条理清晰,切中时弊:
“一曰:除贱籍,匠户等同良民,子孙可科举入仕……”
“二曰:立匠作监,统管天下百工,定工价,禁盘剥……”
“三曰:设匠籍学堂,传技艺,开民智……”
“四曰:军匠分离,匠户专司营造,军户专事戍守……”
“……”
“十曰:追封褒奖历代有功大匠,立碑著说,以彰其德,以正匠魂!”
十条纲领,如同十道惊雷,狠狠劈在太庙每一个人的头顶!劈开了数百年来禁锢匠籍的沉重枷锁!劈出了一条通往“天下大同”的光明之路!
这……这是要翻天啊!
这……这是要翻天啊!
宗室亲王们脸色煞白,如丧考妣!守旧派大臣们捶胸顿足,痛骂妖言惑众!而无数中下层官员、尤其是那些匠籍出身的官吏,则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先帝遗志!这才是先帝真正的遗志!”工部张主事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虚空中的金色文字叩首不止!
“改制!改制!”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压抑了太久的呼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天启帝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如同狂风巨浪中一叶孤舟。他看着虚空中那刺目的改制疏,看着台下汹涌的群情,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看向萧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