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漆令(44)+番外
“阿嬷——!”江烬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她用力摇晃着阿嬷的身体,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怀中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冰冷、僵硬。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失去了修复百鸟屏时唯一的引路人,失去了家族最后的见证者!
阿嬷走了,带着那个关于父亲、关于血漆、关于“救”什么的惊天秘密,永远地沉默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烫地滴落在阿嬷冰冷的手背上。
库房内一片死寂。
陆拙不知何时转动轮椅来到了近前,沉默地看着悲痛欲绝的江烬璃,和床上已然失去生息的老人。
阿芦端着药碗,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盲眼楼……”江烬璃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陆拙,“阿嬷说……我爹在盲眼楼的机关漆柱里……留下了《髹饰录》的残页!那里面……一定有线索!一定有!”
她的眼神,在极致的悲痛中,迅速被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的火焰点燃!阿嬷用生命传递的信息,绝不能断在这里!
陆拙的眉头深深皱起,陈述着残酷的事实:“盲眼楼?琅琊坊禁地,工部重地,有守卫,有机关。擅闯者,死。”
“我知道!”江烬璃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左手的剧痛,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直直射向库房外沉沉的夜色。
“但这是我唯一的线索!阿嬷用命换来的线索!我必须去!现在就去!”
“你疯了?”陆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现在什么状态?手废了一只,另一只也重伤未愈!盲眼楼什么龙潭虎穴?
守门的不是谢家那些废物打手!是工部直属的‘漆卫’!里面机关重重,连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搅碎!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第26章 盲楼遗秘
“送死我也要去!”
江烬璃嘶吼着,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倔强,
“我等不了!谢家不会给我时间!萧执更不会!阿嬷死了!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除了盲眼楼,我还能去哪里找答案?找……我爹用血调漆,到底是为了救什么?!”
她的话,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库房里。
是啊,还能去哪里?父亲冤死,家族覆灭,阿嬷临终遗言……所有的线头,都指向那座神秘的盲眼楼!
陆拙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悲痛,面具后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沉默片刻,眼中锐利的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对抗。
最终,他猛地一捶轮椅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妈的!”他低骂一声,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算我上辈子欠你们江家的!”
他转动轮椅,飞快地来到库房一角堆放杂物的地方,双手在轮椅扶手下方几个隐蔽的机括上快速拨动了几下。
“咔嚓……咯吱……”
一阵轻微的机簧运转声响起。轮椅侧面的一块挡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属薄片,几小卷半透明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细丝,还有一个小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圆筒。
陆拙动作飞快地将这些东西取出,塞进自己怀里。又拿起那个黑色圆筒,对着墙壁上气死风灯的光线,眯起一只眼,似乎在调试着什么。
“盲眼楼外松内紧。明哨两处,暗哨至少三处,都在制高点。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班,口令随机。”
陆拙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快速,如同在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外墙高三丈,光滑如镜,爬不上去。
唯一的入口是正门,三重铁闸,钥匙在工部侍郎谢昆和他心腹漆卫统领身上各持一半。
内部通道,据传是按照奇门遁甲布置,一步踏错,万箭穿心。”
江烬璃听得心惊肉跳!这防守,简直是天罗地网!
“那……怎么进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陆拙调试好了那个黑色圆筒,将其对准库房门口的方向。
他转过头,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光芒。
“谁说一定要走门?”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谁说一定要‘人’进去?”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圆筒:“‘影蛾’,我做的。能飞,能看,能听,能在黑暗中视物。一次只能放一只,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范围……五十丈内。”
他看向江烬璃,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机关漆柱,在盲眼楼什么位置?长什么样?”
江烬璃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回忆着阿嬷临终前那破碎的遗言。
“阿嬷说……机关漆柱……在……在‘千文阁’东侧……靠墙第三根……柱身……有……有……”
她努力回忆着阿嬷每一个细微的发音,“有……‘犀皮云涡’纹……顶端……嵌着……嵌着……”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己左手紧攥的那颗、沾染着她鲜血的波罗漆籽上!月光下浮现的日月纹案再次在她脑海中闪现!
“嵌着日月纹!!”她脱口而出!
陆拙眼中精光爆射!“好!”
他不再废话,双手快速地在那个黑色圆筒上拨弄了几下。
圆筒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前端一个针孔大小的镜头,隐隐透出一点幽绿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