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娄一葱说。

他没有太多钱。

“那我是几等丫鬟，月钱多少？”宋黎又问。

“虽然卖身钱不多，但你是一等丫鬟，以后月钱一两。”娄一葱说。

青竹惊了，刚来就当一等丫鬟？！府上没这个先例啊！

娄一葱也觉得自己很大方很有诚意。

看着娄一葱一副“你是本公子亲封的一等丫鬟”的得色，宋黎呵呵。

强忍住满头黑线，宋黎接着问道：“我每天的例菜是多少？有没有一大荤一小荤四菜一汤？”

娄一葱被问得有点儿懵。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青竹却不高兴了，“我从小就跟随在公子左右，我的例菜都只有三菜一汤，你凭什么比我多一个菜？”

宋黎无视愣头青，继续问：“我有没有大病保险？”

“有的话是什么档次？”

“有没有养老保险？”

“有的话又是什么档次？”

“管不管分房？”

“每月休息几天？”

“休息日加班费多少？”

“节假日加班费多少？”

“婚假产假哺乳假年假，分别多少天？每年公费旅游几次？……”

一连串问题，问题的娄一葱头晕。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买个丫鬟这么麻烦。

不是在卖身契上画个押就可以了吗？

他心里直犯嘀咕——他从小只有青竹一个，生他的娘只是姨娘，不管这些，也没权管这些，管这些的是嫡母和两个嫡出姐妹。

况且他向来觉得这些是内闱俗务，八尺男儿志在四方，理这些没出息。

诶等等，不对……娄一葱皱眉。

这丫头适才好像管他要房子来着？

他连自己都是躲出来的，盘缠还得花在赶考上，哪来的房子？哪来的钱买房子？

还有什么保险，什么休息，什么加班费，什么这假那假……

娄一葱细细思量了一圈，最后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使唤不起丫鬟。

娄一葱沉默了。

见他沉默，宋黎笑了。

她就知道把这些问题一口气抛出来，娄一葱这颗只读圣贤书的小脑瓜会宕机。

“既然这些你都付不起，怎么买我？”

挥一挥衣袖，宋黎翩然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蒙蔽的娄一葱。

旁边，青竹也是深受震撼，看着自家公子脸色好一点了，期期艾艾地问：“公子，我能不能有哺乳假？”

方才宋黎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他没太听明白，却莫名觉得很美好的样子，他想要。

无奈他脑子笨，没能记住全部，恍惚只记住了个“哺乳假”。

第34章 五分讨好，四分犯贱，三分谄媚

宋黎去了前面村正住的院子，探望村正娘子，就那什么柳大娘。

村正是一村之长，她和宋小小以后还要在青柳村长住，不好得罪。

柳氏被打伤了腰，当然很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宋黎赔笑道：“来给大娘赔不是呗。”

说着把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谦虚地道，“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去镇上买药，这是我听我婶婶说的土方子，她说很是管用，我特地拿过来给您试试。”

其实她一点没谦虚，瓶子里装的就是她在院中的一把黄土。

她只是想过来表示一下而已，没想着真的送药。

——柳氏想要宋小小做童养媳，她怎么可能真对柳氏好？

柳氏一肚子怒气，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憋得难受，绷着嘴角不说话。

宋黎便嘻嘻笑道：“大娘若还是生我气，就打我几下出气吧。”

柳氏伤了腰，躺在床上连动一下都不行，哪里打得动？

柳氏好气！

她瞪着宋黎，“假惺惺的做给谁看！”

嘴巴半点不饶人，成心想刚到底。

还是村正会来事，走进来打圆场道：“大丫也是不小心的，这事就算了吧。”

宋黎便笑嘻嘻与村正闲话几句。

宋黎走后，柳氏在床上等着自家男人。

“你脑子抽风了？干嘛帮着宋大丫说话？”

村正坐在高背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不紧不慢地道：“她之前不过是宋二家寄人篱下的小丫头，又干又瘦又疯疯癫癫，就是个疯叫花，自从宋二家搬出来后短短几天就改头换面，弄得家齐业整，她又没有田，也没有收成，一穷二白的，是怎么做到的？”

柳氏经这一提点，恍然了，不过又想歪了，“你是说……这丫头仗着自己美貌，出去卖去了？”

村正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你见过哪家花楼的姑娘能住在自己家的？”

“就你懂？”柳氏不服气地瞪回去。

村正是三代单传，可她凭一人之力就让他老李家开枝散叶，一口气生了四个带把的，所以她有这份凶男人的底气。

“许是暗门子呢？”

“……”

在乡下，多数时候女子轻贱起女子来，会比男子更加恶毒。

李九壮无奈，“是的话娄公子为啥要打发小厮在咱村打听宋大丫？”

这回轮到柳氏：“……”

李九壮沉声道：“总之，我看宋大丫是个有大能耐的，你以后客气着些，别等人家发达了才想到巴结。”

柳氏想说宋大丫做不了娄府丫鬟还怎么发达？

可男人脸色并不好看，张了张嘴巴又忙闭上了。

她生儿子是有功，但每个都歪瓜裂枣不求上进，不太讨男人的喜欢。

……

回到家，宋黎烧了热水给宋小小洗澡。

“告诉姐，三里之内你什么声音都听得到吗？”

“拿如果许多人同时说话，你能听清他们每个人都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