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志(127)
林梦冉立刻从怀里掏出镇魂牌,颤抖着按在沈青芜的膝盖上。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黑纹蔓延的速度慢了些,却没有停下。镇魂牌的光芒越来越暗,边缘甚至泛起了焦黑。
“没用......“沈青芜喘着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它在吞噬镇魂牌的灵力。”
就在这时,阿无抱着一捧青芜花跑过来,看到沈青芜腿上的黑纹,吓得花束掉在地上:“姐姐的腿!”
孩子的哭声像惊雷劈开混沌。沈青芜突然感觉到,那团黑影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忌惮什么。她猛地看向阿无胸前——镇魂牌的碎片正贴在孩子的衣襟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阿无,过来。“沈青芜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
阿无扑到轮椅边,小手紧紧抓住沈青芜的衣袖。当孩子的手触碰到沈青芜的手腕时,那团黑影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沈青芜腿上的黑纹竟开始倒退,一点点缩回膝盖处。
“这是......“林梦冉瞪大了眼睛。
沈青芜看着阿无衣襟里的碎片,忽然明白了。阿无是镇魂牌的历任持有者中,唯一以纯粹善念温养过法器的人。孩子的灵力虽弱,却带着最干净的生息之力,正是那团黑影的克星。
“让阿无......守在我身边。“沈青芜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里开始传来尖锐的刺痛,“暂时......能压制它。”
林梦冉连忙把阿无抱到轮椅旁,让孩子的小手贴着沈青芜的膝盖。阿无似懂非懂地攥紧小拳头,镇魂牌碎片的金光渐渐与灵木的荧光融在一起,在沈青芜腿上织成一张淡金色的网。
黑影终于安静下来,重新蛰伏回膝盖深处。但沈青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刚才那阵剧痛让她意识到,这团黑影正在适应生息之力,或许用不了多久,连阿无的纯粹灵力都无法压制它。
月光穿过灵木的缝隙,在轮椅上投下斑驳的影。林梦冉捡起草地上的青芜花,想插进轮椅的缝隙里,却发现花瓣边缘已经蔫了——刚才黑影爆发的魔气,连这些新生的花草都能侵蚀。
“明天......“沈青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山门外的防御阵眼,“让弟子们把防御阵的符文,换成生息之力驱动的。”
林梦冉一怔:“可护山大阵还没修好,现在换符文......”
“必须换。“沈青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魔气还会再来,而且下一次,可能不止是云岚宗。”
她的指尖突然顿住,目光猛地转向芜园角落。那里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动,几株刚冒头的野草突然蔫了下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黑色。
“怎么回事?“林梦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地脉......又被污染了?”
沈青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的绿光刚亮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粉碎。她瞳孔骤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魔气,正顺着地脉往芜园深处钻——那是祭坛核心独有的气息,带着血腥的甜腻。
可那团黑影明明还在她的膝盖里。
“不止一团......“沈青芜的声音突然发颤,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祭坛里......还有别的东西。”
轮椅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黑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冒出,落在青草地上,瞬间灼出一个个小洞。
阿无吓得往沈青芜怀里缩,镇魂牌碎片的金光剧烈闪烁,却只能勉强挡住雾气靠近。
林梦冉抽出腰间的断剑,剑气斩在裂缝上,却被一股反弹力震得虎口发麻:“青芜!这雾气......”
沈青芜没有看她,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在雾气最浓郁的地方,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很小,很亮,像淬了毒的黑曜石,正透过裂缝,静静地望着她的灵木轮椅。
而她的膝盖里,那团蛰伏的黑影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回应裂缝里的东西。
一阵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沈青芜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她终于明白,玄阳带走的或许不只是断剑,还有某个被他们忽略的、藏在祭坛深处的东西。
那东西正顺着地脉回来,而她的右腿,成了它最精准的引路标。
第85章 轮椅上的指挥
晨光穿透云层时,沈青芜已经坐在灵木轮椅上,在芜园中央铺开了云岚宗的山门舆图。
林梦冉刚将最后一道聚灵符文刻进轮椅扶手,木屑还沾在她的指尖。见沈青芜正用朱砂笔在舆图上圈点,她连忙递过温热的灵参汤:“青芜,先垫垫身子。”
沈青芜头也没抬,朱砂笔在“西峰地脉节点“处重重画了个圈:“让三队弟子带净化符去西峰,那里的地脉波动最异常。“她顿了顿,笔尖转向舆图边缘,“再派两队去后山禁地,上次清理时漏了那里的溶洞。”
梦冉接过舆图时,指尖触到纸面的褶皱——那是昨夜沈青芜昏迷时,无意识攥出来的痕迹。她喉间发紧,却只应了声“是“,转身要走时,被沈青芜叫住。
“轮椅很稳。“沈青芜的目光落在扶手上泛着微光的符文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比我年轻时练剑的木桩还稳。”
林梦冉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擦掉指尖的木屑:“我......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
“做得很好。“沈青芜转动轮椅,碾过青草地时,扶手的符文亮起,竟带起一阵微风,将周围的生息之力往她身上拢,“扶手上的符文,是用你的精血拓的?”
林梦冉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点点头。昨夜刻最后一道符文时,指尖被凿子划开,血珠滴在木头上,竟与符文融成了一体。她本想瞒着,却没料到沈青芜如此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