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志(71)
“玄长老想用雷法赐教?”沈青芜将赤藤缠绕在手腕上,火红的藤蔓与她素白的衣袖相映,倒添了几分锐气,“只是天雷无情,若是伤了聚仙台的草木生灵——”
“生灵?”玄机子嗤笑一声,指尖黄符再出,这次的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只雷鸟,尖啸着冲向台边的古松。只听“噼啪”一声脆响,百年古松竟被电光拦腰劈断,焦黑的断口处还冒着青烟。“在我万法宗看来,能挡天雷者方为强者,草木蝼蚁,死不足惜!”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那古松是聚仙台的镇台之木,传闻是上古神农亲手栽种,玄机子说劈就劈,显然是没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
沈青芜看着倒下的古松,眼神冷了几分。她缓缓抬手,掌心对着断木,赤藤突然从中飞出,藤蔓上的火苗落在焦黑的树干上,竟没有继续燃烧,反而化作点点绿光渗入木纹。令人震惊的是,那本已断裂的古松竟开始缓缓愈合,断裂处抽出新的枝条,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状,只是树叶边缘多了圈淡淡的金边。
“你看,”沈青芜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即便是草木,也有不屈的生机。玄长老的雷法再强,能断草木之形,却灭不了草木之心。”
玄机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没料到沈青芜能瞬间复原古松。他冷哼一声,突然双手结印,周身的空气开始噼啪作响,无数细小的电蛇在他指尖游走:“牙尖嘴利!那便让你尝尝‘五雷正法’的厉害!”
随着他一声低喝,乌云中的雷声骤然密集,五道粗如儿臂的电光同时劈下,像五条银色巨龙直扑沈青芜!电光过处,空气被撕裂,连石台都震得嗡嗡作响,台下修为稍浅的修士早已运起灵力护体,生怕被天雷余波所伤。
阿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听见耳边传来沈青芜的声音:“别怕,看着。”
他睁眼望去,只见沈青芜站在雷光中央,双手张开,赤藤与灵木杖在她身前交织成网。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狂暴的天雷落在网上,竟像溪流汇入江河般被缓缓吸收,赤藤上的火苗越来越旺,灵木杖的冰纹却越发清亮,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前形成奇妙的平衡。
“这……这怎么可能?”万法宗的弟子失声惊呼,“五雷正法竟被……被藤蔓挡住了?”
玄机子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催动灵力想要加强雷威,却发现指尖的电光竟在慢慢减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力量。他这才注意到,沈青芜脚下的石缝里,不知何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草,这些草叶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正顺着石台的纹路蔓延,将天雷的力量一点点导入地下。
“天地之间,本就有引雷入地的法子。”沈青芜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清晰而稳定,“你用天雷彰显力量,却忘了大地永远是雷电的归宿。”
话音刚落,她突然双手合十,赤藤与灵木杖猛地交叉,那些被吸收的雷光竟在她身前化作一只巨大的雷鸟,只是这只雷鸟的羽毛是青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生机之光。
“去。”沈青芜轻轻一指,雷鸟便振翅飞向乌云,竟将漫天乌云搅得粉碎,阳光重新洒满聚仙台。
玄机子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没想到自己的五雷正法会被如此轻易化解,更没想到沈青芜能借天雷之力化出灵鸟,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你……你这是妖术!”玄机子又惊又怒,腰间的雷纹玉佩突然炸裂,一道黑色的雷光从碎片中窜出,直刺沈青芜心口,“接我最后一招——九劫碎心雷!”
这道雷光与之前的截然不同,通体漆黑,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显然是禁术无疑。李沧拔剑想要阻拦,却被玄机子身边的万法宗弟子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雷逼近沈青芜。
沈青芜眼神一凝,赤藤与灵木杖同时挡在身前,两种力量交织成盾。黑雷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嘶鸣,赤藤的火苗瞬间暴涨,灵木杖的冰纹却寸寸碎裂。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终于溢出一丝血迹。
就在黑雷即将突破防御的瞬间,她突然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赤藤上。赤藤猛地发出红光,竟主动缠绕上黑雷,将那道毁灭性的力量一点点吞噬。当最后一丝黑雷消失时,赤藤的颜色变得更加深红,叶片上的火苗也稳定下来,仿佛多了几分灵性。
玄机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彻底愣住了。他耗尽心血练就的禁术,竟然被一根藤蔓化解了。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亮,连不少原本中立的修士都忍不住为沈青芜喝彩。
“沈长老才是真正的强者!”
“万法宗用禁术都赢不了,还有脸说别人是妖术?”
玄机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沈青芜手腕上那根愈发灵动的赤藤,突然阴森地笑了:“好,好一个神农宗沈青芜。老道认输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某个方向,“不过,接下来出场的,怕是更合沈长老的胃口。”
沈青芜擦去嘴角的血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丹宗的席位上,一位穿着紫袍的中年修士正缓缓起身。那人手里捧着一个紫金丹炉,炉盖未开,却已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这香气看似醇厚,仔细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紫袍修士朝沈青芜拱手,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沈长老连破烈火门与万法宗的绝技,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丹宗云松子,不才炼制了一炉‘九转还魂丹’,想请沈长老品鉴一二——只是这丹药霸道,怕是只有沈长老这样的高人,才能承受得住它的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