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志(80)
“神农陵……真的在这里。”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典籍里的记载:神农宗最后一任宗主羽化前,将宗门至宝与皇室先祖的信物一同藏在皇陵深处,立下“非血脉者不得入内”的禁制。可阿尘眉心的星图,分明是开启禁制的钥匙。
就在这时,阿尘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烁着与星图相同的光芒。他挣脱秦越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冲向石门:“师父,里面有声音在叫我……”
“别过去!”沈青芜想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她这才发现,通道口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光膜上流动的纹路,与阿尘脖颈处正在恢复的赤藤印记完全一致。
黑雾中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巨手疯狂捶打着光膜,却被反弹的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沈青芜趁机检查阿尘的伤势,发现那些青黑纹路已经退去,只是眉心的星图还在旋转,像极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里面有什么?”秦越握紧长剑,警惕地盯着通道深处。夜明珠的光芒在那里突然变得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蠕动。
阿尘摇摇头,小手指着通道尽头:“有很多瓶子,还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这话让沈青芜心头一震。她想起那位自称“大师伯”的老者耳后的药鼎纹,想起他脖颈处那道与阿尘相似的赤藤印记。难道神农宗的血脉,并非只有阿尘一人留存?
黑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巨手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顺着地缝钻进通道两侧的石壁。沈青芜听见石壁里传来咔咔的碎裂声,那些嵌着的夜明珠开始逐个熄灭,露出后面隐藏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躺着一具穿着玄天道宗服饰的尸体。
“是执法堂的人。”秦越认出尸体腰间的令牌,“他们的灵力被抽干了,经脉里全是软骨草的根须。”
沈青芜突然明白过来。玄天道宗的执法堂根本不是要对付神农宗,而是在利用软骨草培育这只黑雾怪物,企图闯入神农陵夺取至宝。那位“大师伯”恐怕也是被他们利用的棋子,甚至连阿尘的血脉,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通道深处的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有人在里面打翻了药瓶。阿尘的星图旋转得更快了,他突然抓住沈青芜的手:“师父,里面的人说,要把‘神农鼎’还给我。”
神农鼎!沈青芜的呼吸骤然停滞。那是神农宗的镇派之宝,传说能炼出起死回生的丹药,早在百年前就随宗主羽化失踪了。若真在神农陵里,岂不是意味着……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夜明珠最后的光芒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穿着与阿尘相似的孩童服饰,面容却苍老如枯木,眉心同样印着星图,只是星图的颜色是诡异的青黑色。
“你是谁?”沈青芜将阿尘护在身后,灵木杖上的金色脉络开始躁动。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神农宗的血脉之力,陌生的是那股与黑雾同源的阴寒。
“我是守陵人。”老者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心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上刻着与通道地面相同的药鼎图案,“百年了,终于等来了真正的血脉。”
阿尘突然挣脱沈青芜的手,走向老者:“鼎上的花纹,和我梦里看见的一样。”他指着鼎耳上的赤藤纹路,“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说,这是神农宗的命根。”
老者的青黑色星图突然亮起:“那是你先祖的残念。他算到今日,特意留了后手。”他将青铜小鼎递给阿尘,“拿着它,你就是神农宗的新宗主。”
沈青芜突然觉得不对劲。老者递鼎的动作太自然了,仿佛早就知道阿尘会接受。更让她不安的是,老者袖摆下露出的手腕上,竟戴着与玄天道宗执法堂相同的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的符文,与乱葬岗尸傀胸口的一模一样。
“别碰!”她急忙大喊,赤藤如箭般射向青铜小鼎。就在赤藤即将触到鼎身的瞬间,小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鼎身上的赤藤纹路活了过来,顺着阿尘的手臂迅速蔓延。
“哈哈哈……”老者突然大笑起来,青黑色的星图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玄天道宗的执法堂标记,“沈长老果然聪明,可惜晚了!”
阿尘手里的青铜小鼎突然裂开,里面涌出的不是灵力,而是粘稠的黑雾,与通道外的怪物如出一辙。那些黑雾顺着赤藤纹路钻进阿尘的经脉,他眉心的星图瞬间变成青黑色,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噬灵大法!”老者的身体在红光中逐渐透明,“用神农宗的血脉当容器,用神农鼎当引子,把整个神农陵的灵力都吸进来!”
沈青芜这才明白,所谓的守陵人根本是假的,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阿尘!青铜小鼎也不是什么镇派之宝,而是用来催化噬灵大法的法器!她想冲过去救阿尘,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软骨草缠住脚踝,那些草叶上的毒刺,比乱葬岗的更锋利。
秦越挥剑斩断软骨草,却被红光震得连连后退:“青芜,通道在关闭!”
沈青芜转头望去,果然看见那扇刻着星图的石门正在缓缓合拢,石门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显然是某种自毁禁制被触发了。而阿尘还站在红光中央,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心的青黑色星图在疯狂旋转。
“阿尘!醒醒!”沈青芜用尽全力催动灵木杖,金色汁液在她身前化作一道桥梁,通向红光中的孩子。可就在她即将触到阿尘的瞬间,那孩子突然抬起头,眸子里一片青黑,嘴角勾起与黑雾怪物相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