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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志(84)

作者:赫连夜 阅读记录

黑衣人影子发出桀桀怪笑,黑雾突然化作无数细针射向阿尘:“神农宗的小崽子,你以为有云瑶护着就能逃掉?你的血脉里早就种下了噬灵咒,只要我捏碎这鼎……”

话音未落,灵木杖突然腾空而起,杖头的暖玉撞上青铜鼎。两物相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白光,沈青芜看见云瑶的虚影与黑衣人影子在光中纠缠,隐约听见百年前的争执声——

“师姐何必执着于血脉传承?”

“云瑶!你可知软骨草一旦失控……”

“我只是想让两派重归于好……”

白光散去时,青铜鼎彻底碎成粉末,云瑶的虚影也随之消散,只在灵木杖上留下道浅浅的云纹。阿尘瘫坐在地,眉心的星图终于褪去青黑,露出原本的赤金色。沈青芜抱起弟子检查伤势,发现他体内的噬灵咒已被清除,只是灵力损耗过度,小脸苍白得像张纸。

“师父的木杖……”阿尘的手指轻轻抚过灵木杖上的新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支不起眼的小木杖,“这个还您。”

那是支三寸长的桃木小杖,杖身刻着歪歪扭扭的药鼎纹,正是沈青芜初收阿尘为徒时,用后山桃木削给他的玩具。当年这孩子总缠着要学御器之术,她便笑着说:“等你能让这木杖立起来,师父就教你真本事。”

沈青芜接过小木杖,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突然想起阿尘刚入宗门的模样。那孩子背着个破布包站在山门外,手里紧紧攥着这支木杖,小脸上满是倔强:“我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她突然起身走向地宫深处,秦越抱着阿尘紧随其后。通道尽头的石壁上挂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白裙女子手持灵木杖,身边的玄衣少女捧着支桃木小杖,两人身后的石架上,摆着与沈青芜手中一模一样的小木杖。

“是历代神农宗弟子的入门礼。”沈青芜取下画像旁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支桃木杖,每支杖尾都刻着名字,最后一支空白的位置,显然是留给阿尘的,“太上长老说过,真正的传承从不是法器,是走下去的勇气。”

她从中选出支最光滑的桃木杖,用灵力细细打磨掉边角的毛刺,又在杖头刻上朵小小的赤藤花。阿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夜在地宫听见的低语,那些黑雾曾说,师父为了救他,不惜用心头血催动禁术,此刻腕间的赤藤印记还泛着淡淡的青黑。

“师父……”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小拳头攥得发白,“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要您救我。”

沈青芜将打磨好的桃木杖递给他,杖身还带着掌心的温度:“阿尘你看。”她指向通道外初生的朝阳,晨光穿过藤蔓的缝隙落在木杖上,竟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这支木杖没有灵力,也不能御敌,但它陪着我走过了初学乍练的三年。”

阿尘的指尖刚触到木杖,就听见杖身传来细微的嗡鸣。那些被沈青芜注入的温和灵力顺着掌心蔓延,在他经脉里画出个小小的循环,像极了师父平日教他的吐纳心法。

“当年我总嫌这根木杖太轻,撑不起沉重的药篓。”沈青芜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里映着朝阳的暖光,“后来才明白,路要自己走,累了可借力,这才是木杖真正的用处。”

她将那支刻着赤藤花的桃木杖塞进阿尘手里,又解下腰间的药囊系在杖尾:“这里面有清心草和止血丹,若是迷路了,就闻着草木的气息往南走,宗门永远在你身后。”

阿尘突然扑进她怀里,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起自己被黑雾控制时,明明身体不受控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师父的灵力一次次撞进经脉,像温暖的火焰驱散寒意。那些金色的光流里,藏着比神农火更灼热的东西——是师父从未说出口的牵挂。

“师父的木杖……”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紧紧攥着那支桃木杖,仿佛握住了全世界的安稳。

秦越站在晨光里,看着相拥的师徒二人,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雪夜。那时沈青芜刚接任长老之位,抱着被软骨草伤了腿的小阿尘在药圃里跪了整夜,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逼出毒素。第二天清晨他推门时,看见两人身上落满白雪,却依旧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株在寒风里相互支撑的赤藤。

“该回去了。”他轻声提醒,目光落在石壁上的《百草秘录》上,“执法堂既然知道了地宫的存在,定会再来。”

沈青芜擦干阿尘的眼泪,牵着他往通道外走。经过灵木杖时,她伸手握住杖身,发现杖头的暖玉里多了道小小的赤藤影子,正随着阿尘的脚步轻轻晃动。

第60章 芜园风景

回到芜园时,药圃里已是一片忙碌。负责培育还魂草的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幼苗遮阴,见了沈青芜便笑着挥手,手里还举着片刚舒展的新叶;记录药经的小师妹趴在石桌上,笔尖悬在纸面,正对着露水在叶尖滚动的模样出神;连最调皮的两个男弟子都安分下来,蹲在篱笆边给通天藤搭支架,嘴里还念叨着“要像秦师兄说的那样,让它顺着木杖往上长“。

沈青芜站在园中央的老槐树下,看着弟子们各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灵木杖在掌心轻轻颤动。她低头看时,杖身的金色脉络竟与周围的草木产生了共鸣——通天藤的卷须、还魂草的花瓣、甚至石缝里的青苔,都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摇曳。

“师父你看!“阿尘突然欢呼起来,他手里的桃木杖不知何时立在了青石板上,杖尾的鹿皮囊随风轻晃,清心草的香气在晨雾里弥漫开来,“它自己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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