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志(96)
“阿尘,你捡到纸条的地方,是不是靠近西崖的老松树林?”沈青芜追问。那里是宗门的禁地,据说埋着百年前陨落的叛徒,寻常弟子不敢靠近。
阿尘点头时,药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青芜迅速将纸条塞进袖中,只见负责看守山门的李师兄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沈师姐,不好了!外门的王师弟他们...在西崖附近采药时中了毒,现在浑身抽搐,像是中了软骨草的剧毒!”
沈青芜心头一沉。软骨草的毒性霸道,发作时会让筋骨寸寸断裂,除非用同心草炼制的解药,否则绝无生还可能。可芜园的软骨草幼苗下午才消失,晚上就有人中毒,这未免太巧合了。
“拿上清心草和灵木杖,跟我走!”她抓起药箱起身,灵木杖在掌心微微震颤,杖头的暖玉映出她凝重的脸色。
西崖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弟子。三个中毒的外门弟子躺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青黑色的血管,正是软骨草中毒的症状。沈青芜蹲下身刚要施救,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家族老带着几名玄天道宗的弟子快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烈阳谷服饰的红脸修士,腰间挂着块刻着火纹的令牌。
“沈丫头,这几个弟子中的是软骨草的毒吧?”林家族老捋着胡须,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沈青芜,“整个云岚宗,只有芜园种着软骨草,除了你,谁能有这剧毒?”
“林长老说笑了。”沈青芜站起身,灵木杖轻轻点地,“芜园的软骨草幼苗今日午后便不翼而飞,弟子正要向宗主禀报。倒是长老身后这位烈阳谷的道友,深夜出现在云岚宗禁地,不知有何贵干?”
那红脸修士哼了一声,上前一步道:“在下烈阳谷执法长老赤风,奉谷主之命前来云岚宗,是为追查我谷失窃的‘焚心散’。听说沈师姐的芜园最近药材流通频繁,说不定见过这种药?”
焚心散是烈阳谷的独门毒药,与软骨草的毒性相似,只是发作时会让中毒者浑身灼痛,如同烈火焚身。沈青芜皱眉——这两种毒药本是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云岚宗?
“赤风长老怕是找错地方了。”她平静地回应,“芜园从未见过焚心散,倒是长老腰间的令牌,与我捡到的这张纸条上的印记颇为相似。”
说着便将那张朱砂纸条取出。赤风的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沈青芜侧身避开。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林家族老和赤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一派胡言!”林家族老突然厉喝,“这分明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故意用软骨草毒害同门,再嫁祸给烈阳谷,好掩盖你神农宗余孽的身份!”他转向围观的弟子们,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师弟师妹别忘了,十年前神农宗就是用毒草害死了我们多少同门!如今这丫头故技重施,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这番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当年在宗门大战中失去亲友的弟子情绪激动起来,纷纷拔剑指向沈青芜:“交出解药!”“把她赶出云岚宗!”
沈青芜握紧灵木杖,掌心的同心草玉佩突然发烫。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正在靠近,沉稳如松,带着逐风剑的凛冽气息——是林梦冉。
果然,下一瞬,玄色的身影破开人群,林梦冉手持长剑护在沈青芜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谁敢动她试试?”
“梦冉!你这是要包庇神农宗的余孽?”林家族老气得浑身发抖,“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忘了林家的家训了吗?”
“弟子没忘。”林梦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父亲说过,玄天道宗的剑,该斩妖邪,不是斩无辜。沈师妹是否下毒,查过便知,何必急于定罪?”他转向赤风,眼神锐利如锋,“倒是烈阳谷,深夜潜入我云岚宗禁地,还与我宗长老私相授受,不知按两宗盟约,该当何罪?”
赤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弟子们也渐渐冷静下来,看向林家族老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宗主的传讯符突然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光:“所有弟子速回各院,不得在西崖逗留,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林家族老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违抗宗主命令,只能狠狠瞪了沈青芜一眼,带着赤风和玄天道宗的弟子悻悻离去。围观的弟子们见状,也纷纷散去,西崖下很快只剩下沈青芜、林梦冉和中毒的三个外门弟子。
“先救人。”林梦冉收起长剑,从怀中取出个小玉瓶,“这里面有半颗同心草炼制的丹药,能暂时压制毒性。”
沈青芜接过玉瓶时,指尖触到他的手,两人掌心的玉佩同时亮起微光。她突然明白,林梦冉根本不是恰巧出现,而是同心草的共鸣让他感知到了她的危机。
“多谢。”她低声道,将丹药化入清水中,喂给中毒的弟子。看着他们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林梦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闭关时感知到你的灵力波动异常。”林梦冉的目光落在她袖中露出的纸条一角,“他们是冲着芜园来的。”
沈青芜点头,将纸条递给她。林梦冉看完后,脸色凝重:“烈阳谷与玄天道宗的部分长老勾结,恐怕不止是想打压芜园,还有更大的图谋。”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