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长公主为义母后,全家追悔莫及(248)
视线尽头,两匹马并驾齐驱,一匹马上坐着一人,另一匹上却是一个趴着的身影。
是谁?是受伤了还是……?
她下了马车,那两匹马也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
夏侯胤趴在马上,半凝的血混着冷汗浸透他散乱的额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断在大腿伤口中的箭杆随马背起伏摇晃,扯得他牙齿发颤,而随之靠近的一股浓烈血腥味也涌入齐玉璇的鼻尖。
任舜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和慌乱,策马到了人跟前,下马后单膝跪地,垂眸道:
“主子,我赶到时,他便已经中箭倒地不起,而匪首不知所踪。”
齐玉璇“嗯”了一声:“此次随行没有医者,你先将他扶上马车,我简单给他处理伤口。”
“主子,夏侯小将军毕竟是男子,还是让我……”
齐玉璇的目光自他面上一扫而过:
“你今日是第几次质疑我的命令了?”
第220章 扣押
任舜不语,沉默着将负伤的夏侯胤从马背上捞下来,动作算不上轻柔,疼得人又闷哼一声。
变故突生,齐玉璇不得不暂时搁置去废矿的打算,代夏侯胤下令让队伍修整回兰城。
她话音刚落,军队之中走出一中年男子,到她跟前抱拳道:
“郡主稍等,末将发现马匪有些问题。”
齐玉璇目光落到他身上,仅看他穿戴的甲胄和露出的衣料颜色,便可知他并不是一个大头兵,至少是一个六品百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末将母亲是陇西府人,幼时听说过陇西一带的马匪,因西北贫瘠,地势开阔无太多山林掩蔽,一般都不会超过五百人,不成气候,今日这群马匪人数众多,若当真是匪患,也不可能倾巢而出只为了拦截郡主……”
大约是觉得眼前是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对方尽量将前因后果都详细说明,生怕自己哪里没讲到位,引得贵人听得稀里糊涂。
齐玉璇看了一眼马车中还在为夏侯胤紧急止血的两个丫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讲重点。”
“是,死伤的马匪中有不少普通百姓,且其中有一个,正是今日末将见过的林家门房!”
他有对人脸过目不忘的本事,更别说此人还是今早才见,方才整理马匪俘虏,将面巾子一一扯下来,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林家不是长乐郡主的外祖家么?怎么会混进马匪之中刺杀郡主?
他不解归不解,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在离开前向郡主坦明。
齐玉璇的指甲掐进掌心:“人死了吗?”
“还没有,大约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齐玉璇:“仔细带上回兰城,别让他死了,其余人等,一半随我包围林家,一半立即按照原计划去废矿位置把守,再寻一脚程快的斥候即刻去通报夏侯将军,明日先去废矿挖掘勘察。”
如此迫不及待动手,看来废矿之中必定还有未转移的重要线索,等明日或者后日,怕是就来不及了。
兰城新撤换的守卫见长乐郡主一行人回来,还以为事情顺利,然而看到马上多多少少都带伤染血的同袍,且一个个的目光并不欣喜,就知道他们出事了。
与半个月前第一次进兰城的期待和平静不同,这次齐玉璇亲自骑马,冷面领着二百人的军队,直奔林家而去。
眼见郡主一行人气势汹汹,不像是回外租家,倒像是去兴师问罪的,路过的百姓们都在议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半个月时间,兰城的天就变了。
两个时辰后。
残月当空,此时林府最大的庭院,即便已经或站或跪或坐满了人,也死寂地仿佛一片空地,仅有每隔三步一个带刀士兵的手中火把,时不时发出几声燃烧的爆裂声。
女眷和孩子们已经哭闹累了,这会儿只能尽量蜷缩在一起,生怕再发出半点声响,引得那位高坐着的郡主不快。
就在方才,本以为这半个月来都十分温和好说话的长乐郡主,因恼怒于马匪的求饶声太吵,直接让人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尚且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了靠得近的林家人一脸,吓得他们立刻噤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砍了头的就是自己。
齐玉璇坐在他们正前方的太师椅中,闭目养神,林老夫人就坐在她身边,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手中佛珠滚了一圈又一圈,默念了一声又一声佛。
“禀郡主!林家上下二百一十二口人,实到二百一十口人,还差两个。”
“一个叫林承耀,一个叫林菲。”
齐玉璇睁开眼睛。
偏偏是他们两个不在。
“外祖母可知道他们的去向?”
林老夫人摇摇头,短短一日却已沧桑了许多的老脸露出一个苦笑:
“我虽有私心,却也知道犯了错就该认错领罚,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偏袒他们。”
齐玉璇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庭院之中跪着的林家人都听见:
“在兰城挨家挨户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几个字一出,底下一妇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齐玉璇侧目看去,是林承耀的母亲,她的五舅母。
“啊,我忘了,五舅母身为母亲,定然知道小表哥现在在何处。”
“不不……没有!”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自齐玉璇身后响起:
“主子,林府外来了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拖着尸体的女人。
任舜没有说完,他问要不要将人带进来,因为她自称是林家人,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