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齐隽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忽略了她看向齐敏英和白明鸾的目光，侧首定定地盯着这个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几乎要忍不住说出那凤首玉簪的含义。

只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时机、场合都不对。

若是那夜她没有偷偷喝他的酒酩酊大醉，他本该在那晚送出玉簪的时候就表明心迹的，现在玉簪送了出去，该说的话却一句都没有说，齐隽头一次感到心中闷闷地发堵。

于是齐玉璇就听见太子看着她的双眼，道：

“她们都好说，最让我头疼担心的妹妹是谁，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齐玉璇：“我……”

太子打断她的狡辩：“你少让自己以身涉险，我也不用一直盯着你。”

齐玉璇：“……知道了。”

“阿兄在和玉璇姐姐说什么悄悄话？怎么不带我一起？姐姐好偏心！”

齐敏英终于逃脱了白明鸾的双手，一扭头就发现这两人在背着自己咬耳朵，气得一骨碌钻到了齐玉璇和齐隽两人中间。

白明鸾一愣，这么一来，她就和太子站在一起了……她羞涩地往太子身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

“我来迟了，你们没有等太久吧？”

郑颜灵依旧是男扮女装一身红衣，这番打扮，俊朗地让路过的小姑娘都红了脸。

白明鸾怔在了原地，这位不会就是，郑，姑娘吧？

她心里那点危机感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样喜好扮成男子的女人，必定是不讨男人喜欢的，她无需担心了。

“欸，这位是？”

郑颜灵老远就注意到了白明鸾这个生面孔，刚刚还以为是敏英或是玉璇的丫鬟，结果走近发现她十分失礼地想靠近太子，才猜测不是丫鬟。

敏英不想介绍，可接触到太子阿兄告诫她不许失礼、至少要装装样子的眼神，她还是别别扭扭地敷衍了一嘴：

“这是我外祖家的表姐，白明鸾。”

白明鸾立刻上前半步，热切地笑道：

“看来这位就是郑姑娘吧，久仰久仰，怪不得长乐郡主执意要我们等你呢，瞧着如此风姿不凡，爽朗不羁，就是可惜我不在京中长大，否则我也想和郑姑娘这样的女中豪杰自小玩在一处。”

郑颜灵本来还想礼貌微笑的嘴角猛地落了下来。

她只是不爱读书，又不是傻子，好话歹话还是听得出的。

这位白姑娘夸她就罢了，贬低玉璇是什么意思？

郑颜灵站在了齐玉璇的身边，语气淡淡：

“哪里哪里，玉璇，咱们走吧。”

白明鸾心下一惊，她貌似又说错话了。

看这郑姑娘来都没有给太子、公主和长乐郡主等人行礼，就知道她必定是和他们三人玩熟了的，她方才那么说……郑姑娘怕是听出来了。

她咬了咬唇，有些无措地跟在了太子的身侧。

“殿下……郑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她小小声地唤了一句。

齐隽本来想当做没听见。

然而下一瞬，身侧的女人忽然伸手想拉他的衣袖。

齐隽自幼习武，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

不仅如此，他还飞快走了两步，绕到了郑颜灵身边。

白明鸾：“……”

第231章 故人

太子的动作太快，除了白明鸾之外的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看花灯，根本就没注意。

齐敏英看着突然就站在了自己身边的白明鸾，蹙了蹙眉心。

她的胳膊今晚又没法休息了。

灯会，顾名思义最多的就是花灯。

纸糊的竹编的琉璃的木雕的，几百种样式不同，但无一例外精美绝伦的灯笼摆在小贩们的摊子前，一行人几乎看花了眼。

待行至宣德楼前，看见三万盏花灯堆砌的鳌山通明，还来不及惊讶，就有盛装打扮的伶人手持机关木偶鱼龙腾空跃起，鳞片折射出波斯琉璃的幻彩，引得周遭百姓一片叫好。

眼花缭乱之际，忽听一旁的白明鸾忍不住赞叹道：

“京中的灯会竟然如此热闹，我从前在蜀中也看过灯会，不过远没有这里的繁华好看。”

齐敏英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她从前被拐走，别说是出来看灯会了，能吃饱就不错了，这也是她第一次出来看花灯。

白明鸾又扭头问：“长乐郡主自小长在京中，肯定不是第一次看吧？这花灯和往年的对比如何？”

齐玉璇抿了抿嘴角。

白明鸾总是针对她做什么？

况且，这次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可确实是这辈子第一次看。

一年前的这时候她还在叶家洗衣服做饭，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出来看花灯？就是想出来，养父养母也绝对不会同意，说她长得好看，出来就会有拍花子把她拐跑送去花楼里给男人睡……他们恐吓的话太吓人，齐玉璇根本不想，也不敢出来，顶多和隔壁的任泽聊天学字。

她还没开口，郑颜灵就先她一步道：

“齐国百姓安居乐业，元宵灯会自然是一年比一年办得热闹，白姑娘总不会觉得花灯会一年比一年不好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齐玉璇十四岁前都在普通百姓家里，且过的日子一般，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学了一手绣活去给人刺绣换银子，至于灯会……她大概能来逛也买不起。

郑颜灵说完，就见白明鸾慌了一瞬。

“我不是那个意思……郑姑娘你误会我了，许是我们从前没见过，郑姑娘不了解我的性子，其实我只是说话直了些，没有恶意的。”

她泫然欲泣地看过来，郑颜灵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点诡异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