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香对她的影响也不小，只是她毕竟不是男人，还忍得住，就是浑身无力，方才踹谢停舟那一下，已经将她蓄的力气都花了个七七八八。

“还难受的话跟我说，你现在捆着手不好扇自己巴掌，我来扇。”

谢停舟：“……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也渐渐昏暗了下去。

香味终于在此刻彻底迸发了出来，齐玉璇能感觉到自己双目赤红，身上烫得厉害，却偏偏只能通过靠近谢停舟来缓解一二。

“唔……”

在第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发出来时，齐玉璇果断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尖锐的疼痛果然带来了一丝清醒，她听见谢停舟低哑的声音：

“郡主，若实在受不住，谢某可以为郡主所用……”

齐玉璇忍了忍，从牙关中挤出两个字：

“闭嘴。”

“莫说如今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即便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你成亲，你死了那条心。”

谢停舟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迷茫：“郡主为何如此厌恶我？是因为萧四姑娘？”

齐玉璇闭了闭眼，脑子也开始陷入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没有回答谢停舟的话。

五日前，敏英邀请她去宫中吃御厨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她却在敏英宫里遇到了太子。

敏英没有出现，太子倒是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她又怎会不知，真正相邀的人是太子。

太子对她说，他心悦自己。

齐玉璇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又或者是，理解了但是无法接受。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宫门，只记得自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还险些被宫中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出来就问郑颜灵要不要去哪里踏青游玩，躲到了京郊来。

她拒绝了太子。

她说：“按照大齐律例，同宗共姓，皆不得为婚，违者，各徒二年，太子殿下熟读律法，不会连这样基础的律例都不清楚。”

太子站在她面前，眉骨深挺，纤浓的眼睫半垂，遮住漆黑的瞳孔，像是早有所料到一般，道：

“法理不外乎人情，你我情况特殊，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齐玉璇出奇地固执：“太子殿下是大齐未来的君王，往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女子侍奉，今时今日不过是因为殿下觉着我新鲜有趣，可殿下要以国事为重，娶我不过是图一时意动，往后要面对史官口诛笔伐多般刁难，这买卖，不值当。”

太子的表情带了丝痛苦：“我从未将这份心意看作是什么一时意动，今日相邀，也是因为……”

“太子殿下！”

齐玉璇的表情冷漠疏离，像是从未与太子有过任何交集一般，“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还有，告诉敏英，往后再张冠李戴，我便永远都不信她了。”

这句话声音大，远远躲在宫里的齐敏英吓得一抖，连忙要跑出来解释，可也只来得及看见齐玉璇匆匆离开的背影。

“没有。”

齐玉璇轻声道。

至少这辈子，他还没来得及做那些令她厌恶为难的事情，或者说，上辈子其实他也没做什么。

他只是将妻子家人，都排在了苍生万民之后，而他自己，更是放在了最末尾。

她讨厌的是那个不满足于夫君一心为民而不顾家宅的自己。

不过以后她都不会了，她有了更在意的东西，不会再一副身心都牵挂在夫君和家宅之中，她有了长公主、有了朋友、也看明白了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这辈子无论嫁给谁，甚至无论嫁不嫁人，她都会和自己和解。

“谢停舟，你很好。”

“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好，你聪明耐心有礼，抱负远大……你说得对，我也许还在为萧玉瑶想买通你一事耿耿于怀，不过往后不会了，你放心，我只当你是齐国未来的栋梁，不会再轻视厌恶你半分，可好？”

她声音不疾不徐，本该听得人也逐渐平静下来的语调，可谢停舟心中越来越烦躁。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那蜜香。

“当然，我也不需要你还我银子，你吃药的花销还是供得起的，只要你上任后做个好官造福一方……”

“郡主。”他的嗓音嘶哑，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可怜，“如果我说不好呢。”

第241章 回京

“什么不好？”

可她等了一会儿，谢停舟没再说话了。

他高大清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颊放在膝盖上，她这才看清楚，他双目紧闭，显然是昏迷了过去。

“谢停舟？”

她拍了拍他的脸，手下肌肤的温度烫得吓人。

没有反应，好在还有呼吸。

齐玉璇长叹出一口气，罢了，既然人都昏过去了，那就给他松开绳子，至少人躺着能好过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玉璇静静坐着，看着小格口外都泛起了鱼肚白，才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双腿，试着站了起来。

她担惊受怕地坐了一夜，怕有人会突然冲进来，也怕谢停舟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探探他的鼻间确认他还活着。

“谢停舟？谢行之？醒醒！”

她用脚尖拨了拨躺在地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关键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齐玉璇放弃了叫醒谢停舟的打算，转而开始巡视起这件小屋子。

昨夜太暗，月光也有限，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怕看不清又磕伤了才闭目养神，没有轻举妄动，现在外头隐隐有天亮的趋势，她也接着那个小窗口，看清楚了屋里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