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长公主为义母后,全家追悔莫及(347)
长乐郡主消失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他试图用大量的公务来麻痹淹没自己,可最后每每听到那个名字,还是心里发堵,闷得他喘不上来气。
萧珏站在原地,沉默地握了握拳头。
他没想到谢停舟会说出如此尖酸的话,和往常那个儒雅温柔的谢大人截然相反。
齐越交界的边境。
齐玉璇跟着任舜走了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从越国京城一路往齐国走。
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城镇和偶尔会出现官兵的官道,两人活像一路逃难的难民,风餐露宿都不值得一提,最惊险的时候,两人在野狼嘴里抢食物,过得比难民都不如。
而如今,翻过前面一片山脉,就是齐国了。
往西三十里,就是两军交战的战场。
任舜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破庙。
山庙已经彻底被植被侵入,遍地杂草丛生,墙垣坍塌,房顶也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小半,时不时还会掉下来半片被鸟停留后碎裂的瓦片。
任舜围着庙绕了一圈,才让小姑娘进去,“这里至少几个月都没有人来过了,你先在里面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些吃的。”
最开始在路上,两人还算宽裕,吃的喝的都能去城中补给,可七日前,任舜偶遇了一伙出来找齐玉璇的官兵。
看着对方拿着的画像,任舜心道果然。
轩辕泽能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人,才是怪事。
不过他自从将那布料丢向反方向,又带着人出城,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和轩辕泽对上的准备。
他不会放弃,自己也不会。
如今齐玉璇跟着他走,他为何不能一争?
齐玉璇点点头,十分自觉地走进了庙中。
碎裂的墙体和房梁被草木覆盖,几乎无从下脚,齐玉璇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袱丢到了墙角,以尚有屋顶的那一块儿为起点,收拾出了一小片还算干净的空地。
这几乎是他们两人之间不用说的默契了。
连着十来日的绕路奔逃,齐玉璇觉得自己现在八成和乞丐没什么两样了,也不顾及什么地上脏不脏的,直接席地而坐,躺在了草地上。
只是,从黄昏一直等到暮色四合,林间高处已经挂上了一轮明月,齐玉璇还是没有等来任舜。
甚至这林间安静地出奇,连一丝风声也没有。
她缓缓坐直身子,抱着膝盖,靠在墙角,静静听着周遭的动静。
任舜出事了吗?
她该出去找人吗?
思索间,右边似乎传来了一点草木被拨动的声响,齐玉璇的后背都绷紧了,手心里也慢慢沁出了汗。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庙外的地面,映出了一点摇曳的火光。
第309章 疯子
在没看到那火光的主人之前,齐玉璇想过许多种可能。
去而复返的任舜、偶然经过的路人,这里距离边境那样近,来寻自己的齐国军队找到这里也不一定。
当然,还有最坏的结果,越国的官兵。
她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心跳都尽可能平和。
可是她没想到,那手持火把的人,居然是轩辕泽。
他竟然,亲自来找她。
山庙破败,他孤身一人站在门口,身后的军队沉默又步调一致,千军万马竟像是成为了一个人。
轩辕泽身披甲胄,坐在高头大马上,象征着主帅的头盔之下,那张脸俊秀地像个文弱书生。
他静静地举着火把,看着庙中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小姑娘。
“小叶,为什么要跑呢?”
他的声音落在寂静的林间,钻入齐玉璇的耳朵,惊悚地如同山间鬼魅。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明明只要你和我说,我就会答应你,哪怕你不想在留在越国也没关系,我可以跟着你去齐国。”
“还是说,你喜欢这小子?”
他话音一落,身后队伍中立刻出列一匹骏马,“哒哒哒”地走到了轩辕泽身边,齐玉璇这才看清楚,那马儿是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出来的。
地上那摊人影身上的灰黑色衣裳那样眼熟,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任舜。
她紧抿着唇,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轩辕泽。
轩辕泽举着火把,扯着缰绳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直接骑着马走进庙中。
他停在山庙唯一的门口,高大威仪,侧首看任舜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他就在这里,你说你喜欢他,我立刻就成全你们,好吗?”
齐玉璇的心已经如坠冰窖,她挣扎着喊了一声:“阿泽哥哥……”
回应她的是轩辕泽翻身下马,火把被他随意丢在了庙外的空地上,他大阔步走进了山庙。
他的身形高大颀长,甲胄更将整个人包裹得坚不可摧,仅仅是靠近,齐玉璇就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他根本不听任何话,一剑将她刺死。
“小叶……”
他走到齐玉璇跟前,缓缓蹲下身,带动一片冰凉的金器碰撞声。
“你忘了,十二岁以后,你就没有喊过我阿泽哥哥,而是疏离又有礼地喊我阿泽兄……所以你记得十三岁时我教你的‘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却忘记该如何喊我,是吗?”
齐玉璇陡然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还想往后缩,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坚硬的墙体,退无可退。
齐玉璇微微张开嘴:“你,你早就知道我没有失忆?!”
却还是将错就错陪她演了一天的戏,说那些话哄她,让她以为自己相信了。
轩辕泽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小姑娘柔软却带了一点脏污的脸颊,他近乎贪恋地抚摸了一下,才开口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