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126)+番外
姜阳这话刚说完,声音还没落地,杜知娴就啪地拍了下桌子,吓了她一跳:“我知道了,定是其中有人生了二心!”
“二心……陛下么?”
“……不好说,反正不会是公主殿下。”
“……”
姜阳倒是想附和,可孟浮手里那十万私兵,实在让她如鲠在喉。
她只能胡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杜知娴不知她心中所想,还在自顾自地揣度:“在我看来,可能是陛下不满师家的桎梏,意图反抗,却被师慎或者太后发现……他们担心陛下与公主联手,不好收场,便想着除掉公主。如此一来,最后只剩陛下一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回,姜阳很赞同:“姐姐所言极是。”
“若真如此,妹妹就该设法去见陛下,与陛下合力……”
“那不行,”姜阳转头又一口否决,“先不说,现在的一切只是你我主观臆测。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该去见陛下,太危险了。”
杜知娴不明所以:“危险……”
“若陛下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他身边必然有太后或师慎的耳目,现在去见他,和送死没什么分别。”
“……是我糊涂了。”
姜阳叹气,摇了摇头:“罢了,此事急不得,让我先好好想想。若有什么眉目,我再与姐姐细说。”
“也好,我也该回去与父亲商议一下,那便告辞了。”
“我送送姐姐。”
杜知娴明白她的意思,答应下来。
二人说笑着走出上清苑,在大门外停留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分开。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温馨画面。
等马车离开,大门关上,姜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问身后默默冒出来的李竹笙:“去探探,现在往后宫递消息难不难。”
“不难,我能进去,郡主要寻谁?”
“……确定么?”
“嗯。”
“很久没有关注宫中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是个姓窦的良家子,名为窦浄。”
“好,郡主想问什么?”
“问问她,过去几日,陛下身边可有异样……譬如多了什么人。亦或者,陛下的举止,是否与过往不同。”
“若她近日里没见过陛下呢?”
“那就靠你了,”姜阳转头看她,认真道,“万事小心。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路还很长,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我而言,未必重要,但你不一样。”
“……我?”
“嗯。”
李竹笙的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弯了起来:“好。”
第105章 北燕箭
夜深人静,月上枝头。
棱花窗前,有美人身披月色,扶腮枯坐。
刚从宫人的传言中得知,天子今夜宿于书房,她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
借着微弱冷光,瞥了眼对面的铜镜,镜中女子发髻如云,松散着堆积于雪白香肩,细腰娇柔不胜一握,端的令人怜爱。
……心底的怅然,愈发浓重了。
可不等那怅然化作叹息声散开,就有冰冷的手从背后伸出,掩上了她的口鼻。
来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拖起来抵在墙边,干脆利落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窦浄?”
身体被夹在那人和墙壁之间,动弹不得,呼吸也被桎梏,死亡的阴影兜头袭来。窦浄吓得发抖,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祈祷对方并非为索命而来。
见她这般可怜模样,那人冷冷道:“我松手,你莫要乱喊。若能做到,就安静些。”
窦浄赶紧屏息凝神,不再动弹。
对方倒是守信,松开了捂她口鼻的手,但仍将她反剪着胳膊压在墙边。
她也不敢多提条件,小声应道:“……我,我是窦浄……”
“好,郡主派我来,是要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
此言一出,窦浄紧绷的身体明显软了下来,弱弱道:“请讲。”
“近来,小天子身边,可有异样?”
“陛下近来……似是政务繁忙,亦或有心事。他已经十余日未曾踏足后宫了……”
那人声音里的不满极其清晰:“只是如此?”
“我我我也不清楚,据我所知,只是如此……”
“他不来后宫,你便没有主动去探听过他的消息么?”
“宫里规矩多……我……我不敢……”
“郡主养你是干什么用的?无所事事混吃等死?方才那般幽怨模样,怎么,对小天子动情,犯了相思病?”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窦浄双腿开始打颤:“不,不是……我没……”
“再想想,还有没有可疑之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之所以然。
对方早已没了耐心,一记手刀下去,她都来不及闷哼,就软趴趴地栽倒在地上。
……
李竹笙回来时,姜阳才刚起床。
一出门,正撞见她一身漆黑夜行衣,冷着脸往里走,姜阳愣了一瞬:“这么快?”
“嗯,”瞧见姜阳,对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淡淡道,“小天子身边的宫人说,最近半月,多次听见太后与他发生争执。”
“欸?你没见到窦浄么?”
“我把她杀了。”
姜阳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郡主放心,我做了伪装,在旁人眼中,不过就是自尽而已,不会牵连郡主。”
“……不是,为何要杀她?”
李竹笙面无表情:“我怀疑她对小天子起了心思,这种人留在宫中,对郡主极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