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135)+番外
她不知说什么好,笑了笑,揭过了这个话题:“这两日,你可以先去探探路,小心一些,莫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好,”秦芷茵应下,站起身来,“郡主安心养伤,有事随时唤我。”
虽然安心不了一点,姜阳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秦芷茵离开后,一直候在外面的太医才进来。一番搭脉诊断,太医也点头:“目前看来并无大碍,郡主近日要避免劳心费神,多多休息。”
又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姜阳胡乱应承:“嗯,多谢。”
“郡主客气。在下已经留了药方,一日三次,按时服药即可……若没有旁的吩咐,在下便回宫复命了。”
姜阳急于处理这几日积攒的公文,赶紧应下:“大人慢走。”
……
果不其然,一进书房,公文都从桌子上堆到了地下。
提前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姜阳也没有很头疼。她拢了拢衣裙坐下,随手翻了一本,准备开始批阅。
可里面的内容,让她愣了一瞬。
“——带公主走。”
翻回封面看了眼,才发现上面是空白的,没有主题,也没有署名。姜阳思索片刻,又翻进里面去看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
是完全陌生的字迹,她不认得。
可这种听起来很像是提醒的话,按道理,应该是认识的人写来的……
是谁呢?
看了眼旁边堆成小山的公文,姜阳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她提笔,将“你是谁”三个字写在了对方的四个字下面,而后合上,放在了桌案边的显眼处。
接下来,是长达六个时辰的奋笔疾书。等批完最后一个字,姜阳将笔随便一丢,顺势瘫在了椅子里。
……从前在陈元微的庇护下为所欲为时,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拖着重伤的身子处理封国公文的一天。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其实并没有它被描述出来的那般糟糕。
甚至,自己肋骨下方那个好几寸深的洞,都被此刻的充实感填满了。
姜阳隔着衣裙和厚厚的绷带摸了摸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出来时心情舒畅,遇见饲养大黄和小白的女官,姜阳便多问了一句:“……一直将它们锁在笼子里会不会不好?不行就放出来吧。”
很显然,确实不好,因为女官眼里骤然生出的惊喜掩都掩不住:“郡主此言当真?不会给郡主添麻烦吗?”
“不会,倒是会给你们添麻烦,”姜阳如实道,“若不觉得每日到处寻它们浪费时间的话,就让它们自由些吧。”
“是!”
——横竖它们的主人已经再不会有自由了,若能弥补在它们身上,也算好事。
姜阳默默想着,脚步又不自觉地往易青院里去了。
果真如上官先生和李竹笙所说,易青瞧着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呼吸时断时续的。
姜阳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将手伸进没什么温度的被子里,摸上他比平日还要凉上几分的掌心,小声问他:“……恨我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已经习惯了这般结果,姜阳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接着道:“昏迷的那两日里,我梦见过你。”
“……你不问问我,我都梦了些什么事吗?”
……还是沉默。
“罢了……你也未必想听。”
才被填补好的伤口,此时又空落落地疼了起来。姜阳腾出另一只手捂着它,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过那一阵绞肉般的痛意。
喘着粗气看了眼床上双目紧闭,毫无反应的青年,她闷声叹息:
“……你在梦里,也会这么疼吗?”
第113章 无名信
一通折腾,伤口果不其然裂开了。
回宫不到一日的太医又被请了过来,重新处理伤口后,唠叨了姜阳好一顿,在她再三保证近半个月不会下地后,才摇着头离开。
次日,姜阳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在床上办公。
送公文的女官来时,她顺口问了问昨日那份没有署名的册子。可女官一脸迷茫,说自己整理时,并没有见过类似的物件。
姜阳也懵了一下:“不是你带进书房的吗?”
“……不是。而且,担心郡主遗漏,将公文带出去前,我也挨个翻查了一遍,没瞧见什么没有署名的册子……”
“……”
难道她伤势太重,出现了幻觉?
姜阳想了想,摆摆手:“罢了罢了,许是我记错了。”
……可这话才说完没一会儿,那四个字就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带公主走。
这回,是在一张巴掌大的白纸上。纸的边缘裁剪的很齐整,字迹也清秀,但明显与昨日不同,应该是换人了。
姜阳捏着这张夹在两本文书中间的纸,找人把那位女官叫了回来,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女官接过,正面反面地翻看了好几遍,摇头:“不清楚,我从前厅把文书搬过来时,确实未见有此物存在。”
“那就是中途有人放了进去?”
“中途……”女官细细琢磨了一会儿,点头,“中途遇见阿娟独自搬琴,我就搭了把手……兴许是那时候。”
“……”
阿娟?阿娟是谁?
隐约记得,决定将婚期提前时,公主府有位女官提到过阿娟这个人……
姜阳道:“叫阿娟过来。”
阿娟来了。
是姜阳送过玉镯的那位女官。
为了避免伤害主仆感情,姜阳忍住了“原来你就是阿娟”的感叹,转而问她:“你母亲的腿疾,有好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