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15)+番外
“哈,原来真是巧合。在下还以为……是燕王府外的那两位小兄弟给郡主递了消息。”
“……”
“既如此,那二人是迷路,蹲错了地方……还是说,我身上有什么郡主想知道,又不好直接问的事?”
“……”
姜阳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一时哑然。
易晏却笑盈盈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似是在品味她的无措:“郡主为何不回答?难道郡主也不知情么?”
“我……”
“如今我就在郡主面前,若真有疑问,郡主不妨直接开口。”
“……”
怎么问呢……问他为何私养死士?问他究竟在防备谁?
他还要与她成婚,即便真有猫腻,又怎么可能会说真话呢?
姜阳与他对视片刻,摇头:“没有。”
“看来,郡主还是不愿意信我,”易晏很轻地叹了口气,“那我猜猜……郡主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一个自称无欲无求的人,要养那么多死士傍身?”
“我……”
“郡主。”
对方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端正神色唤了她一声。
姜阳不明所以,咽回了意图为自己辩解的话。
只听他接着道:“我与郡主,将来是要做夫妻的。”
“……”
看姜阳沉默不语,对面的人又叹了口气:“郡主不妨多给我一点信任……有什么问题,先来问问我。若答案不满意,再去探查也不迟……是不是?”
“……”
姜阳盯着他的脸想了想,没有表态,只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父亲临走时提醒我,燕王府乃是众矢之的,日后必有大难,要我千万谨慎行事,多做些筹谋,护好自己的性命。”
“仅此而已?”
“那些死士皆是父亲所收,我府中有他们和父亲的契约,可以拿给郡主看。”
“字据契约亦可伪造,你若有其他谋划,自会有备在先,我如何信你?”
“……”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易晏。
姜阳也不吭声,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后,易晏忽地倾身向前,扯过姜阳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郡主若不信,便把我的心剜出来看看……除此以外,我也别无他法。”
“……”
与异于常人的身量相称,易晏的手很大,不止大,还凉,瘦,冷铁一般禁锢着姜阳,很疼,毫无挣脱的余地。
更准确些讲,他整个人都是凉的,像是一块化作人形的千年寒冰——苍白,坚硬,所有的神色和感情都只浮于表面,如万丈冰层上浅薄的划痕。
从见到易晏的第一面起,姜阳就有这种感觉。
——他每一次的笑,每一次的眨眼皱眉,每一次扫过她的目光,都是冷的。
即便他长了那样美的一张脸,也不能减轻这种感受分毫。
就像此刻。
姜阳能清晰地从他看似真诚的模样里嗅出危险的味道——似乎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让他不满意的话,他就会立马撕破现在这副深情的面具,拔出利刃抵上她的喉管。
但若仔细琢磨,又能发现,易晏的冷漠伪善,与师慎的阴险狡诈不同,没有算计,反倒是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这种感觉……很是割裂,但又恰到好处地稀释了他身上的攻击性,让他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些……可怜。
手心紧贴的柔软布料下,能摸到一小方温热的跳动,但也只有这一小方而已。姜阳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眼神示意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李竹笙退下,而后点头:“……好,我信你。”
手没有被松开,但易晏缓缓站了起来。
“既然郡主的问题已经解决,那到我了。”
第12章 少年游
“……”
二人本就身高悬殊,现在一站一坐,愈发拉大了差距。姜阳的手还攥在易晏手中,只能费力地仰视他。
易晏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郡主与师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师慎?”
对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
什么关系……敌人?追求者?
好像都算不上。
斟酌好一会,姜阳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是,若非要说一个的话……他是我母亲的政敌。”
“仅此而已?”
“不然呢?难道我要与一个处处为难我公主府的人谈情说爱吗?”
“……”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刺激到了易晏,他握着姜阳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姜阳疼得一缩:“嘶……松手。”
对方迅速松手,退了半步,轻声道歉:“……见谅。”
看了眼已经发红的关节,姜阳问他:“为什么问起师慎?是因为刚才……”
“不是。”
“……”
易晏也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前几日师大人来我府上,说了些与郡主有关的事。听起来,郡主与他,不该只是这般……毫无关系。”
“……他怎么说?”
“我不愿搬弄口舌,郡主还是自己去问师大人为好。”
“……”
京中几乎人人皆知,师慎常在朝堂上给陈元微使绊子,以至于朝中官员都基本分为了两派——
一派以大长公主为首,拥护皇族宗亲;另一派,则以师慎为首,拥护太后背后的外戚世家。
如此针锋相对的情况下,师慎又确实对姜阳很上心,比对待师家有血缘的妹妹们还要上心。
在外人眼里,很难不认为他二人之间有情。
如此这般,要解释自己和师慎什么都没有,的确很难。姜阳没了耐心,干脆摆烂:“不管你信不信,我与他都没有丝毫牵连。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