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159)+番外
师慎俯身,朝她一拱手:“劳烦娘娘费心……处理完此事后,就请娘娘安心在宫中休养,莫要再为这些琐事操劳。”
“我知道,”太后的语气不疾不徐,即便落于此般处境,仍不失国母风范,“只要你不食言,我便不会让你为难。”
“好。”
刚要转身离开,师慎又想到什么,收回脚步,再次朝车内之人拜了拜。
“本月十五,是我成婚之日。届时,还请娘娘赏脸,出席婚宴。”
“……成婚?和……青云?”
“不,青云郡主今日离京,于途中遇难失踪,下落不明。往后,只当没有这个人。我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稍稍停顿了一下,师慎站直身子,才继续道:“但,京中总有多嘴之人……我不想听见流言蜚语,她也不想。还请娘娘,帮忙照拂处理一二。”
“……”
太后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好。只要她不必吃苦,我便算对得起她母亲了。”
“多谢。”
第133章 问云山
一场秋雨一场寒。
九月九,重阳节。接连下了三日雨后,玉京城终于迎来了晴天。
半月前天子遇害,身中奇毒,卧床不起。太后封锁皇宫保护天子,并借机查找凶手,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至九月初,天子中毒时在场的三位官员先后自尽于狱中,且留下遗书认罪,此事的真相才得以昭然。
次日,太后以忧虑天子,无心朝政为由,将辅政之权转交于太傅师慎。天子恩准。
自此,太后携同天子静居宫中养病,南嘉前朝政事,一应由师慎决断。
朝野上下对此颇有争议,却无处控诉,只能忍气吞声,以待他日有所转圜。
如今重阳节,本该由天子主持重阳宴,以求驱邪消灾,祈福安泰。可天子抱恙,师慎又不喜这等场面功夫,便也作罢了。
但议事完毕,回到府中,师慎又把姜阳拉了起来:“更衣,出门。”
刚过辰时三刻,姜阳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拒绝:“……困,不去。”
“……”
对方也不为难她,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她囫囵裹住,打横抱起,吩咐跟进来的画云:“把桌上的东西送到车里去。”
听见车,姜阳乍得睁眼,问:“去哪?”
“问云山。”
“……”
天刚蒙蒙亮,空气湿漉漉,风也凉飕飕的,四下里只有师慎稳当的脚步声。姜阳缩了缩脖子,重新闭眼,问他:“为何要去问云山?”
师慎没回答,淡淡道:“你再睡会,到了叫你。”
“……好。”
本以为好不容易出趟门,自己应该是睡不着的。可一上车,暖烘烘的熏香包裹上来,不知怎的,她稀里糊涂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山下了。
车厢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闻着让人感觉肚子空空的。姜阳闭着眼缓了缓神,才翻身起床。
旁边伸过一双手来,扶了她一把,拿了水给她喝。
姜阳抿了两口,推开。
师慎收回手,又取了一旁小几上的托盘给她。
里面是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糕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京中几家点心铺子的所有新品……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
点心倒是不稀罕。可问云山附近数十里杳无人烟,寻热食还是有些难度的。
姜阳看他一眼,才伸手去拿。
对方拦下她的动作:“烫,我来。”
出锅没多久的糕点又松又软,桂花香气浓郁扑鼻,姜阳就着师慎的手咬了两口,推开:“换一个。”
他顺着她,任她把所有点心都尝了一遍,才问她:“都不喜欢?”
姜阳愣了一下,才摇摇头:“都喜欢。”
“好……漱口。”
收拾好换了衣服,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重阳节登高祈福是南嘉的传统,加上玉京城附近可供选择的山不多。因此,姜阳才一下车,就瞧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们围过来向师慎搭讪,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旁边戴着帷帽,不明身份的女子。
可能察觉到身侧之人的不自在,师慎随便应付了那些人几句,就带着她往山路上去了。
整个过程自始至终,都没人问过姜阳的身份。
待走远些,姜阳问道:“他们……是将我认成了旁人么?”
师慎朝她看过来,反问她:“旁人?谁?”
“我怎会知道……慕容娘子?”
“那是听凤箫的探子。”
姜阳脚步一顿:“……什么?”
对方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带着她继续往前走,顺带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慕容娘子,是听凤箫的探子。”
“……你怎么知道?”
“别有用心之人,我见多了。论伪装,她还差得远。”
“……”
虽然不关姜阳什么事,但她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会杀她吗?”
师慎松开她的胳膊,手从帷帽边缘探入,搭在了她的后颈处:“你要为她求情吗?”
“我为她求情,你就会放过她吗?”
“未必。”
“那还问什么?”
“好奇你的选择。”
姜阳没好气:“……我自身难保,哪有空给她求情?”
“你和她不一样,”师慎看了过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杀你。”
“……”
这种话,姜阳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于是转移话题道:“……她知道你发现了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师慎有意无意地摩挲姜阳颈侧的皮肤,神色沉静,“上次你说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