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213)+番外
“没关系,”想到张远,姜阳反过来安慰她,“如今的境况,我还是满意的,姐姐不必担心我。”
“……嗯。”
“……对了,听孟浮说,你路上遇见一位故人。是……她吗?”
似是惊诧于姜阳的直觉,杜知娴愣了一瞬,才应道:“是。”
姜阳咋舌:“你们怎么会……”
“我离开望海府,前往宁知府的路上遇见了匪盗,受她所救。因此,我们才同行了一段路。”
“这么巧?”
“不巧,是她这段时间靠着绣艺赚了些钱,想前去望海府,亲自为张远一事向我道歉,却刚好见我离开……”
说着,杜知娴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打了退堂鼓,又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便一路偷偷跟着我,想偷偷塞些钱财给我。不曾想,刚好遇上我被打劫,她又刚好在那地方迷路过,对那边的地形熟悉……这才救了我。”
“……”
姜阳感叹:“真是好奇妙的缘分。”
第179章 龙涎香
缘分确实奇妙,它能将两个立场相悖之人置于同一处境下,也能将让两个打小相识之人各自天涯。
师慎已经算不清,自己有多少时日,未曾见过那个逐渐亭亭玉立的身影了。
他有些恍惚。
朝阳殿的地下铺设了可以供暖的火道,冬日里,殿中仍无冷意,甚至有些热烘烘的,烘得人昏昏沉沉。
桌案边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香,那味道,师慎并不喜欢,可他还是一直在用。
有光禄卿跪于殿下,絮絮叨叨地劝诫:“……陛下登基未久,尚需与臣民多多亲近。除夕宴一年一度,辞旧迎新,是陛下彰显君威,布施天恩的好时机,万不可就这般轻易取消哪……”
师慎听的心烦,出声打断了那人的话:“除夕夜,朕有要事出宫……到那时,你来替朕主持夜宴吗?”
“这……”光禄卿一愣,赶紧叩首,“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此事莫要再议。”
“可是……”
看他还想说什么,师慎抬眼,神色漠然:“出去。”
那官员不甘心:“陛下,请三思哪……”
“……”
大殿上安静片刻,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是听不懂话,朕就叫人把你的耳朵剁下来喂狗。”
“……”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是为了恐吓,可师慎说这种话,那九成九是认真的。
光禄卿不敢再多说,暗暗叹了口气,倒头叩拜,起身退出了大殿。
时下正值腊月二十九,玉京城大雪刚停。
他浑浑噩噩出门,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心下踌躇间,正撞见一位内侍,匆匆忙忙往殿中跑。
大概是跑得着急,那内侍看见他,想停下脚步行礼,却被台阶绊到,刚好摔在了他面前。
一份军报从内侍怀中掉出来,在地上铺展开来。
一看这情形,内侍顾不得摔痛的腿,赶忙扑过去将那军报卷起来,塞回怀中。
他整了整衣襟,俯身致歉道:“冲撞了大人,是在下冒失,请大人见谅。”
光禄卿尚未从战报上的内容里回过神,怔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无碍。”
“多谢大人。”
看着那内侍松了口气,又匆匆进了殿,光禄卿才转回头,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王衍……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他喃喃重复几遍,放眼看去,见四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将朱红的宫墙压得低沉,心里的惶然愈发肆虐,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要完了……要完了……”
……
此时的朝阳殿中,气氛比方才还要压抑几分。
递情报的内侍声音都在颤抖:“……回来的人说,王衍将军自知无颜面对陛下,拔剑自刎了。”
“……”
殿上之人久久不语,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才冷冷道:“二十万大军溃于一夕,他确实该死。”
内侍连忙应和:“……是。那如今……”
师慎截住了他的话:“明日除夕,先将此事放放。备车驾……去申园。”
“这……陛下腊月十二不是刚去过……”
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多嘴,那人赶紧改口:“是。”
“……”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师慎才收回目光。
他独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忽地想到什么,缓缓侧头,瞟向那白烟袅袅的香炉。
沉默片刻后,师慎拿起手边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尽数倒进了香炉里。
嘶的一声,那缕白烟像是被掐断了一般,扭曲着消散在空中。
室内空寂,迟迟无声。
良久,才有人苦笑着叹息:“……我真是欠你的。”
……
次日除夕。
距玉京仅有五百多里的青云军军营中,正一片欢腾。
一大早收到赏银,几处营中的将士都喜气洋洋的。
因为此次是论功行赏,众人所得皆不同。所以不少士卒扎堆聚在一起,一边围着篝火烤肉,一边相互炫耀自己的功绩。
姜阳看着秦芷茵给自己盘发髻,顺口问道:“最近几日,有收到你母亲的信吗?”
“收到了,阿娟派人送来的。”
“阿娟呢?她还好吗?”
“很好,她母亲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她说,让我帮她谢谢郡主。”
“……”
一想到那个寒冷的凌晨,灯笼昏黄的光下,阿娟一脸认真,细数自己难处的场景,姜阳心里就酸酸的。
她顿了顿,才点头:“那就好,让她保护好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