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231)+番外
“……是这样吗?”
“嗯,所以你不用做什么……好好活着,让我能天天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对方似是叹了口气,微凉的气息擦过姜阳的头发,痒痒的。
“……好,我知道了。”
……
后来不知怎么,姜阳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暮色昏黄了。
二人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易青倚在躺椅上,姜阳伏在他怀里。
只是对方没睡着,淡淡地望着窗外出神。
等姜阳坐起身来,他才出声:“方才有人通报,杨江吟已经安置好了。”
姜阳揉了揉眼睛,点头:“……好。”
“起来吧,少府监已经在外面候了半个时辰,让他给礼服量了尺寸,我们出宫去。”
“……出宫做什么?”
“回上清苑。”
一听上清苑,姜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好。”
二人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才请腿都站麻了的少府监进来。
按太后所言,今日中书令拟好册立诏书,再由侍中查验无误,姜阳就要筹备登基大典了。
到时候,少府需要为她赶制出新的衮冕。
作为南嘉开朝以来第一位女帝,姜阳的礼服形制,自然要与旁人不同,因此,还需早早做准备。
等少府监带来的女官们量完尺寸,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姜阳和易青换了衣服出门时,正赶上宫人们前来点灯。
宫里点灯规矩繁多,又是擦拭灯罩,又是念什么词的,瞧着像做法事一样。
姜阳站在廊下多看了几眼,撇了撇嘴:“啰嗦。”
易青倒是见怪不怪:“光这般神圣之物,自然要谨慎对待……宫中万物,皆可映射国运,习惯就好了。”
“……”
姜阳看了他几眼,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多问,只挽过他的手:“走吧。”
第194章 忆旧情
很久没有回上清苑,再回来,竟有几分陌生。
原以为进来看见的,会是一派杂草丛生的萧瑟模样,没想到,竟与离开时差不了多少。
只是,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有些压抑。
易青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姜阳,缓缓走过以往走了无数遍的长廊。
最后,他停在了他们最常居住的寝宫前。
看着面前熟悉的门扉,姜阳转头看他:“来这里做什么?”
易青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昨夜,我梦到了这里。”
“我也梦到过,”姜阳说着,推开那扇门,“梦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任我怎么唤你,你都不醒来。”
很淡的花香混着木头和尘土的味道从屋内散出,倒真像在梦里。
易青跟着她进门,顺手将门关上,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看了眼屋里家具表面厚厚的灰尘,姜阳小声嘀咕:“外面打扫那么干净,屋里一点都不管……还真是会做表面功夫。”
她边说,边去扯一旁的帘子,想拿来擦凳子。
易青先她一步,帮她清理出坐的地方,示意她:“走很久了,歇会吧。”
姜阳坐下,看他也坐下,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梦吗?”
“不可以吗?”
“可以,但是,不太像你会做的事情。”
对方认可:“确实不像……我也不知为何,就是频频想到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明明那些日子很累,你我又彼此算计,可就是忍不住地去想。”
“也不只是算计嘛,”姜阳托腮看他,“有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我不知道你如何,但我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被所谓职责和使命推着,不得不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
“比如?”
“比如,你让我发毒誓的那次,给官兵设伏的,确实是我。”
“……”
姜阳倒也不意外,努了努嘴:“那你完了,你要孤苦伶仃,终老一生了。”
“……无妨,那也是我活该,自作……”
“停停停,不许胡说,”姜阳伸出手指扣了扣桌子,打断他的话,“都是假的……发誓要是有用,这世上怕没几个人能过得舒坦。”
“……嗯。”
“但我有个问题……栽赃小花和阿笙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是,”易青承认得很爽快,“承平侯之子是我杀的,后来栽赃李竹笙和落灯花,也是我做的。”
“可落灯花不是你的人吗?”
“又不会死,只是进去吃几天苦头而已。”
“……那你为何要杀承平小侯爷?”
“他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你。”
“……”
姜阳收回手,抠了抠手指:“你演得还真是……滴水不漏。我都已经说服自己,栽赃他们的人不是你了。”
“是我……后来逼李竹笙的师兄在大理寺前自尽的人,也是我。”
“好了我知道了,”姜阳再一次打住他的话,“你倒也不必如此坦率。”
易青看向她,笑笑:“这些事,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了。只是,总没有合适的机会……也不敢开口。”
“……”
今日二月初一,月光几不可见,屋内也只有桌上一盏灯,瞧着昏暗得很。
姜阳很早以前就发现,身在之处越是昏暗,人越是大胆。
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平日里不敢做的事,在各种没有明亮光线的地方,都能自然流畅地说出来,做出来。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翻旧账吗?”
“怕,也怕我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我重提这些事而再度陷入僵局。但不管你如何回应,那都是你的选择。我该说的,总还是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