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25)+番外
一顿饭吃得三心二意,临了,陈元微问她:“今日是你宋叔下厨,可还满意?”
姜阳笑得比桌上那盘果脯都甜:“宋叔好手艺,下次再来,还得请宋叔出手。”
宋成终于难得的笑了笑,端端正正地朝姜阳拱了拱手:“郡主过誉。”
“宋叔谦虚了。”
余光瞥见宋思隐在看自己,姜阳犹豫一下,也朝他看去,可转过头才发现,他已经看向了别处。
姜阳想了想,与母亲告别道:“明日还要去学堂,我得回府了。”
陈元微帮她理好有些歪斜的衣襟,应道:“好,母亲明日回去陪你用晚膳。”
“……嗯。”
出了院子左拐,有一处无人住的空宅子。姜阳命车夫停在了那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宋思隐便出现了。他朝姜阳一拜:“今日多谢郡主解围。”
“……不必客气,去酒楼这种事,本也要瞒着我母亲的,只是顺便替你遮掩罢了。”
“……那也要多谢郡主。还有……上次确实是我冒犯……”
“无妨。但我很好奇,你母亲呢?”
“……”
宋思隐沉默,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抱歉。”
“无妨……生生死死,本也是常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这倒也是。
姜阳没接他的话,转而问道:“母亲说你过目不忘,那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反而要……卖艺求生呢?”
“我也想的,”宋思隐忽地抬头看来,神色复杂,“我……我试过了。可是……”
“落榜了?”
“不……我们宋家祖上,是做小本生意的……所以……所以……”
所以,南嘉律法有云,从商者不得科举。
原来如此。
姜阳忽地就明白了,为何宋成那般才华横溢,却不去考取功名,而是选择屈居人下,做权贵人家的玩物。
……不,不是他选择,是他没有选择。
气氛一时僵住,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后,宋思隐才苦笑一声:“……郡主不必替我惋惜,人生自有憾事,即便不在这里,也会在旁处……逃不掉的。”
“……”
逃不掉么?
也许是吧。
不知怎得,眼前就浮现出一袭清瘦的人影来。姜阳沉默很久,才附和道:
“……是,逃不掉的。”
第20章 幕后人
回到府中,师慎阴魂不散地又跟来了。
姜阳刚好有事问他,直接将他堵在了前厅门口:“……你站住,告诉我,昨夜的刺杀,与你有没有关系?”
师慎一口承认:“是我安排的。”
“……你?”
“嗯,昨夜的刺客,是我安排的。”
“……”
如此轻易就抓到罪魁祸首,姜阳还挺意外。她追问道:“为何?”
“我想杀易晏,对郡主来说,是一件很意外的事吗?”
“当然意外。你又不是那等冒进之人,易晏再怎么不得势,也是个正儿八经袭爵的王。他死了,定要在京中引起轰动……你没必要犯这个险。”
“有没有必要,郡主说了不算,”师慎双手抱臂,冷笑,“我就是想要他死。”
“……”
见姜阳皱着眉看疯子一般看他,师慎也不在意,问道:“郡主不妨告诉我,你为何刚好会出现在燕王府?”
“我与易晏已是定了婚约的夫妻,我出现在燕王府,有何不对?”
“可我记得,郡主厮混得再晚,也从未在外留宿过……莫不成,昨夜是被诓骗去,给某人挡灾?”
“你才厮……是与不是,又与你何干?谋害皇族,其罪当诛,你不如先管好自己。”
“可郡主这样聪慧的人,不会看不出易晏有问题。若他真是提前防备,想借我之手杀了郡主,那郡主岂不是留了个祸患在身边?”
“……”
这些道理,姜阳自然清楚。可在彻底给易晏定罪前,易晏绝不能死。
她直视师慎,毫不退让:“易晏是我的人,即便犯错,也是由我处置,不该假手于外人。还请大人日后莫要自作主张。”
“外人?自作主张?”
师慎本还算平和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崩了,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姜阳,若非你胡乱猜忌,现在你就是我的妻子。如今你这般偏袒那个废人,可曾想过置我于何地?”
“既是胡乱猜忌,你为何不敢说那夜究竟去了哪里?师慎,那是新婚,不是你能摆架子随意对待的宴会!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置我于何地?”
“……”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吗?自己尚不清白,还在这里攀咬旁人,真是好一个宽厚仁德的贤臣!”
“……”
师慎再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凝了冰:“我与郡主相识近十年,那废人不过短短一个月,郡主愿意给他机会,却丝毫不给我机会……真是令人心寒。”
姜阳依旧半步不退,嗤笑一声,道:“我给易晏机会,是因为他尚未在明面上对我不利。而你,几番在朝堂上给我母亲使绊子,妄图陷她于不利之地,即便那夜的刺客真不是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么?前世怎得不见郡主这般维护陈元微?郡主的心思,还真是无常……”
“我说过了,不要直呼我母亲名字。你一犯再犯,是挑衅我吗?”
“……”
师慎阴沉着脸,迟迟没有应答。
姜阳也不想再与他多说,最后一次警告道:“这次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今日这番对话,我也权当没有听过。往后,还望师大人手下留情,莫要再为难易晏和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