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13)
他真心的惋惜心疼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伙伴。
忽然,一阵巨大的坍塌声伴着雷声一并落下,阿翻的屋子轰然倒塌,他的尸体也被压在废墟下面。
——
直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三人走出村口,停在阿翻新修好的木桥上,沈折舟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心中还是放不下阿翻的死。
良久,他终于开口:“六陶,你去找一辆马车。”
“是。”六陶应声而去,步子极快,脚底掠过潮湿的木板,轻得几乎不留痕。
桥上只剩两人。
沈折舟转过身,才与桑雾对上眼,她便抢先开口,话里带着一股急切:“我不回官府。你说过,我帮你破案,你就留下我。”
“案子已经破了。”沈折舟语气试探,“我也就不需要你了。”
桑雾眨了眨眼,眼尾挑起一丝不服,“那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秘密?”沈折舟挑眉好奇。
“六陶。”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六陶是一只犬妖。缉妖司怎么能留下妖做事?一旦暴露,他肯定会被捉。”
她顿了顿,像是把原本攥紧的手松开,“我不想那样。我知道他是好妖。但现在,我在威胁你。”
沈折舟在六陶身上下了匿灵符,瞒住了缉妖司众多捉妖师,却没能躲过桑雾的眼睛。
其实,重要的是桑雾一直都知道六陶的身份,却一直沉默着,装作不知道。
直到这关键时刻,她才把这个秘密提了出来。
沈折舟的唇角微微扬起,没有恼意:“威胁我?我可以把你杀了。”
“你不会。”桑雾望着他,眼神清亮,“你也是好人。”
“算你猜对了。”沈折舟肩上那股绷紧的劲忽然松了些。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缉妖司令牌,“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收起玩味,语气转为认真:“我得到消息,传说中的云墟丘封印被破,文泽山君陨落,众妖逃入人间,恐怕会引起混乱。六陶年少,心性单纯,所以我需要一个搭档。”
“我跟你走。”桑雾毫不犹豫答应。
又问:“那关于我的通缉令?”
“此事往后不要再提。”
沈折舟其实早已经调查过她。
养父母从她记事起便打骂虐待,让她住在牛棚,食不果腹,还要逼迫她去险峻的山崖采药,以此来养活药铺。
这样的恶人,不论是怎么死的,也是死有余辜。
如今她忘了这段苦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就在前阵子,桑雾消失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经历了什么。
或许那段经历和她变成如今这样有莫大的关系。
蹄声自远而近,打断了沉默。
六陶驾着一辆干净的马车折回木桥,脸上带着少年得手的快意:“头儿!快来!”
桑雾刚刚登上马车,六陶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缉妖司腰牌。
“桑姐姐,你也要加入缉妖司吗?”
桑雾轻轻应了一声:“嗯。”
“太好了。”六陶顿时喜笑颜开,“我喜欢桑姐姐,六陶闻得出来,桑姐姐是好人!”
看着六陶那兴奋的模样,就好像眼前真真切切出现了一只正在摇着尾巴的快乐小狗,欢快得要蹦起来。
桑雾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一路上,她陷入了沉思,关于永宁村的事情,总有那么几个问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无静在死前看到常禄的信,他脱口而出从未知道什么聚灵阵、魂灯。说明他并不知道密室的存在,那也就没有机会看到引妖符的书册。
常禄标记引妖符应该是他发现了什么。
如此想来,无静或许并没有用引妖符控制水獭精去杀人,仅仅是对常禄下了手。
可是,如果他没有杀人,那五具木偶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怎么了?”沈折舟观察到桑雾面色有些凝滞。
“没事。”
“是紧张吗?”沈折舟猜测,“你还未去过天都吧?”
桑雾摇了摇头,问道:“没有,天都好吗?”
“好!好的不得了!”六陶抢话道,“有吃不完的美食,数不尽的玩乐。”
沈折舟接着说:“若咱们来得及,还能赶上天都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桑雾期待地点点头。
马车在林间继续穿行,当途径一片清澈的溪水,沈折舟见状命六陶停下。
“六陶,我们还要赶路几天,你去打点水吧。”
“我去吧。”桑雾主动提出,她想去透口气。
桑雾缓缓朝着溪边走去,她蹲下身子,将手中的水壶按进水中,壶口立刻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心思却早已飘远,心不在焉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水壶里的水已经渐渐满了。
“水满了。”崇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
桑雾这才回过神来,将水壶从水中拿了起来。
崇魅看着她,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桑雾追问。
“就那五具人偶呗~”崇魅语气轻飘飘,“看你如此忧愁,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们遇见的五具人偶不过是被符箓控制的低等品罢了。无相傀,可不是你们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你是说,那根本就不是无相傀?”
“没错。”
听到崇魅的肯定回答,桑雾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脊背升起,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起身准备往回走。
“小心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