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25)
这是沈折舟特意安排的,只为这院子看起来更加有归属感。
——
这样轻松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
平日里,除了沈折舟偶尔过来走上一遭,就再没旁人来打扰她的清净。
某天夜晚,月光如银纱般轻柔地铺洒在庭院中,倒是映了‘雪砚斋’的名。
桑雾独自倚靠在竹椅上,她的身姿显得格外单薄,在月色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崇魅则现身闭目凝神,吸收着月华。
嘴巴也不闲着,调侃道:“自你入了缉妖司,就一切太平,你可真是个吉祥娃娃。”
“我觉得挺好。”桑雾侧首,突然问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我也不想啊,谁不喜欢自由。”她起身绕着桑雾走了一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桑雾手上的纹契,“这东西是灵契,将我的妖识封印在此处。”
桑雾听了,问:“那怎么样才可以放你自由?”
“怎么?”崇魅佯装生气,娇嗔道,“这么快就嫌我了?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
忽然,一阵风拂过,桑雾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夹杂着一股独特的妖息。
崇魅也被吸引。
“去看看。”
桑雾立刻起身,顺着妖息的方向寻去。
穿过一条狭窄而幽暗的巷子,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他的头机械地一下又一下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桑雾刚想开口询问,忽然间,他又停下了动作。
那沾血的面容因惊恐而扭曲,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团泛着红光的黑影,黑影中伸出一双苍白如骷髅的手,尖锐的红指甲毫无阻力地扎进他的脖子。
脖颈皮肉被翻开,鲜血从黑漆漆的洞里汩汩涌出。
男子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要开口呼救,却被涌出的血液堵住了嘴,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身体也开始发抖。
桑雾愣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用力按住男子的伤口,很快她的双手就被染得通红,鲜血的温热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最终男子还是死在了她眼前。
桑雾满身是血,跪坐在地。
恰在此时,沈折舟听到她出门的动静,追着赶到现场。
看到这一幕,他的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六陶也很快来了。
沈折舟从怀里拿出帕子细心为她擦去脸上、手上的血迹。
“你倒是比那报丧鸟来的还及时。”他伸手搀扶着桑雾离开那摊血迹,接着问:“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桑雾表情凝重,“应该是妖,可我却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什么。”
“连你都看不出?”沈折舟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知道,连桑雾都看不透的妖物,必定非同寻常。
六陶走近看清尸体的面容,不禁惊呼:“这不是国子监司业陈行简吗?”
“你认识他?”沈折舟问道。
“他是国子监最年轻的司业,才华横溢,前阵子还在诗词大会夺得魁首,一时间风光无两。”六陶摇头唏嘘,“竟然就这么死了......”
“你先把人带回去。”沈折舟命六陶先把人带回缉妖司。
桑雾定了定心神,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径直朝着幽深的小巷追去。
沈折舟紧随其后。
他们循着那股妖息一路追踪,走出小巷,来到了长街。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妖息逐渐被淹没,那股妖息却逐渐被淹没,消失了踪迹。
沈折舟站在长街中央,周围人来人往,他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轻声安慰身旁的桑雾:“看样子此妖绝非善类,跟丢了也没关系。”
桑雾皱着眉头,她喃喃自语:“太奇怪了,没有本相的妖。”
这样的妖她只见过一个,那便是崇魅。
沈折舟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桑雾的肩膀,温柔地说:“明日,我们前往国子监查看情况。先回去吧,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对。”
桑雾默默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她洗去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寝衣,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却辗转难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股神秘的妖息。
她开口问崇魅:“崇魅,你见过这样的妖吗?”
崇魅慵懒的声音从屋角传来:“没见过,她似妖却又不是妖。”
桑雾坐起身来,目光炯炯:“我倒觉得她发红的模样和你有些像。”
“你可别瞎说,我敢确定她与我不是一类。”崇魅强调。
桑雾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将被子拉至胸前。
“睡吧,睡吧。”
翌日
沈折舟叩响了桑雾家的大门,两人前往国子监了解情况。
刚走到院门口,便被等候多时的国子监祭酒贾合敬迎进了偏院。
贾合敬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神色凝重。
他昨夜便得知了陈行简的死讯,搅得他一夜未眠。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只为与沈折舟等人商议此事。
贾合敬请两人坐下。
沈折舟开门见山。
“祭酒,我们今日来是想了解陈行简的情况。”
贾合敬微微点头,“陈行简是国子监司业,平日里就住在这国子监里,只有到了休沐日才会离开。他为人勤勉,对学业十分专注,在学子们当中也颇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