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一股纯净无比的神力自桑雾体内涌出，宛如夜空中的繁星洒落，点点光辉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疫区。沉睡的病人们在这温润的光芒中，眉头渐渐舒展，痛苦似乎一点点被抚平。

她的这股神力，被藏身黑暗中的魇妖楼弃所感知。他眼中闪过兴奋的阴鸷光芒，低声喃喃：“果然是你。”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挥衣袖，四个漆黑无面的影子分身悄然出现，朝神力的源头奔去。

没一会儿，桑雾只觉头晕目眩，体内的力量像被抽走一般，身体骤然失去支撑，从半空跌落，狼狈地坐在地上，额头汗珠滚落。

崇魅立刻俯身，“你还未掌握神力，不可强行使用。等过些时日，他们自然会渐渐痊愈。”

就在这时，一个虚浮的身影踉跄而来。沈折舟不知从何处冒出，他见到桑雾虚弱的样子，赶忙上前询问：“你没事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桑雾抬眼：“你怎么在这里？”

沈折舟咳嗽不止，“我发现你不见了，就来找你。”他面色苍白，唇色泛青，身上更是隐隐浮现疫斑，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你还病着，快回去吧。”

突然，夜风骤起，呼啸声在荒凉的山谷间盘旋，仿佛无数鬼影在低声哀嚎。

这诡异的气息中，楼弃的影子分身从黑暗里剥离而出，化作一道迅猛的杀机，直扑向前方的两人。

沈折舟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挡在桑雾身前，硬生生接下那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体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痛如烈火灼烧，鲜血从唇间喷涌而出。

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几乎连握紧掌命伞的力气都没有了。

桑雾立在风中，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她体内神力早已耗尽，在四面八方的围攻下，她护不住沈折舟。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缓缓转头望向沈折舟，而后又定定看向崇魅，声音低沉而决绝：“别伤害沈折舟。”

话音落下，她毅然抬手，将自己打晕。

就在她的身躯摇摇欲坠的刹那，一股妖异的力量骤然冲破束缚。崇魅从她体内破势而出，血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开，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她纵身而起，赤红的妖气如同惊涛骇浪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四人尽数吞没。

这一幕，深深烙进沈折舟的眼底。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妖气。

他的呼吸仿佛被生生掐断，心脏剧烈抽搐，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十几年来，他苦苦追寻灭族的仇敌，从未有一刻放下过。

而如今，仇人竟以这样令人心碎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泪水瞬间就从他眼中滚落，他捂着胸口强撑着，他不敢看，不敢看那张脸，那张桑雾的脸。

崇魅在怒意中横扫四方，影子分身被他尽数斩灭。

然而胜利的代价，却是桑雾的身体在承受。她的右手被撕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坠落，在地面上绽开殷红的痕迹。

崇魅缓缓转过身来，她看见沈折舟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仇恨，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痛惜。

他颤抖着举起掌命伞，伞尖直指崇魅，声音沙哑：“你，究竟是谁？”

崇魅轻笑一声，妖气从她周身逸散开来，红色雾气缠绕在她纤细的身影上，如同一层妖冥的纱衣。

“你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

“是你杀了沈家所有人。”沈折舟眼神如刀，胸腔里仿佛压抑着即将爆裂的怒火。

“你不是还活着。”崇魅抬手，直接抓住伞尖，将它硬生生按在自己心口：“你不是想替他们报仇吗？来吧，只要轻轻一推，我就死了。”

她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时，血红的妖瞳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桑雾无异的清澈眼眸。

“你，舍得动手吗？”

沈折舟紧闭双眼，紧咬牙关，试图控制住那即将决堤的情绪。但内心的痛苦如同烈火般炙烤着他，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终于，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吟，整个人跪倒在地，掌命伞从手中滑落，泪水模糊了视线。

“若不是桑雾要我救你，我才不会出手。”

他面目憔悴，那双桃花眼像快要沁出血来，嗓音低沉沙哑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哈哈哈哈......”崇魅突然笑了起来，“我死，她也活不了。”

说罢，她的身影骤然消散，回归纹契。与此同时，桑雾被抽走了力量，身体一软，直直倒在沈折舟怀前。

沈折舟立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他心乱如麻。明明才刚确认自己的心意，却在此刻发现，她竟与自己的仇人紧紧相连。

他撕下里衣，小心为桑雾包扎手臂的伤口，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纹契。那符纹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像一把锁，死死缚住了他们的命运。

另一边，影子分身虽然被灭，可是这一幕爱恨情仇却被楼弃尽收眼底，他知道了这层关系，眼神逐渐深沉，一个新的计划在心底悄然成形。

第29章 回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城北，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经过昨夜的折腾，城北那些染病的百姓竟都奇迹般地好转了。

桑雾率先醒了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身旁的沈折舟面色不再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知道是神力起了作用，可当她摊开手掌时，却发现那曾经闪烁的金光已然消散。

她心中疑惑，便走到不远处，低声询问崇魅昨夜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