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96)
春桃吓得浑身颤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阿雾。”沈折舟低声在她耳边呼唤。
春桃不明所以,只是害怕地一个劲儿点头附和。
沈折舟这才将手放下。
然而,春桃猛地挣脱,转身就跑,声嘶力竭地喊道:“有贼人!快来人啊!救命啊!”
呼喊声划破夜空,府中守卫们手持棍棒蜂拥而至。
沈折舟被迫迎战,他身手矫健,几招之间便将守卫们击退,随即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多时,桑雾披着外衣,循声赶到。
她眉头紧锁,声音冷静却带着威严:“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守卫捂着脱臼的手臂,低头禀报:“回娘子,府上来了一个贼人,我们没能抓住。”
桑雾挥手让他们退下疗伤,转而看向仍惊魂未定的春桃:“你跟我来。”
房中灯火摇曳,桑雾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春桃,语气柔和下来:“别怕,慢慢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春桃拿着水杯的手还有些颤抖,带着哭腔:“奴婢经过花园时,突然窜出一个男人,他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角落,还说……说什么‘是我,阿雾’……”
桑雾听到“阿雾”二字,心头猛然一震,眼睛瞬间睁大。
她站起身,急切地抓住春桃的手臂:“你看清他的模样了吗?”
春桃低下头,声音怯怯:“天太黑了……没看清。”
桑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正要松手,春桃却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补充道:“不过……奴婢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味道,是神仙鸭子的味道。”
“神仙鸭子”
“就是咱们今天在桐华楼吃的招牌菜。”
“现在就去桐华楼。”
春桃望了望窗外,轻声劝道:“娘子,此时桐华楼早已打烊。不如等天亮再去。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桑雾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好。你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桐华楼。”
春桃行礼退下,屋内只剩桑雾一人。
——
桐华楼
烛火燃到六更时,灯芯结了个焦黑的烛花。
桑雾一夜未眠,心中满是疑问与不安。天色才刚亮,她便急匆匆赶往桐华楼。
原本打算独自前去,春桃执意安排了几名随从护送。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桐华楼内,正值掌事忙碌之时,忽见门外来势汹汹,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笑容里带着十二分的拘谨::“不知柳娘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桑雾目光冷静,直截了当地开口:“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见见你们酒楼的小二,所有人。”
掌事虽满腹疑惑,却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所有伙计站在厅前。
人群中,桑雾目光一一扫过,问道:“昨晚是谁夜闯柳府?”
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神色慌乱。
片刻沉默后,队伍末尾,一个年轻小二小心翼翼举起手,“是我。”
昨夜小九见沈折舟深夜外出,回来时衣衫破损,身上带伤。
如今见桑雾来势汹汹,他心中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替沈折舟遮掩,便硬生生揽下了罪名。
沈折舟今天一早就离开了桐华楼。
桑雾盯着他,仔细打量:“你,跟我走吧。”
说罢,便带着小九回到柳府。
待周围人散去,她才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地问:“昨夜你来此,是找谁?是来找阿雾的吗?”
小九心中一片茫然,根本不知内情,只得胡乱编道:“我是来偷钱的。”
“偷......偷钱?”桑雾不信,再次问:“你不是来找阿雾的吗?桑雾,你不记得了?”
小九再次摇摇头:“我不认识。”
这一刻,桑雾确认眼前的人并非沈折舟。
小九却不再辩解,只低声道:“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不至于,不至于。”桑雾连连摆手,“那你走吧,回去酒楼。”
小九有些犹豫,“回去了......酒楼也不会要我来。”
“那我给你钱,你做点小生意。”桑雾取出一个钱袋,塞到他手里,“拿着吧。”
小九愣住,抬头望着她,眼中闪过不解:“你不打我?”
“为什么要打你?”
“像你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不都喜欢欺负人吗?”
桑雾很意外他的说法,神色认真:“其一,我不算有钱有势。其二,我也不喜欢欺负人。”
小九手中攥着钱袋,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远。
小九拿了钱,沉思片刻,头也不回得跑了。
桑雾伫立原地,心中却愈发沉重,长乐城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地方,连风都是甜的。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是什么改变了这里......
不等她细想,春桃就带来了消息。
她将一张帖子递到桑雾手中,轻声道:“娘子,您递上去的帖子回了,城主邀您前往一叙。”
桑雾霍地站起“备车,即刻出发。”
沈折舟的踪迹依旧杳然,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找到燕生身上。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石拱桥,掠过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终于停在城主所居的荣宝别院前。
别院奢华雅致,高耸的青砖影壁隔绝了尘世喧嚣。绕过影壁,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院落遵循“前庭后园”的格局,轴线分明,廊庑相连,既显庄重,又富韵律。
院中亭子里,城主正与李怡并肩而坐,观景闲谈。
“表妹来了。”李怡倚着栏杆笑,指尖沾着橘络,“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