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花瓣飘落(178)
最后一封信藏在叶晗星最爱的游戏机盒子里,信封里除了信纸,还躺着一枚戒指。
那是冷亦寒送给她的第一枚戒指,亲手做的,款式简单,甚至有些廉价,可叶晗星却视若珍宝,日日戴在手上。
后来冷亦寒送了她更精致的婚戒,她也依旧将这枚戒指贴身存放,冷亦寒一直不明白原因,如今看着戒指上磨损的痕迹,终于懂了,那是她们爱情最初的见证。
信冷亦寒只拆开了两封,至于为什么,是因为她不敢看下去了。
因为每一封都是叶晗星对她生日的祝福,是往后的每一年,冷亦寒本来还疑惑为什么是21封,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叶晗星没来得及写完。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幼稚,搞这种惊喜,她又是拜托的谁?楚韵依?顾乘景?还是林夏诗?
冷亦寒躺在床上,身旁堆着叶晗星送给她的信,她闭上眼,今后,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
葬礼的事过后,林夏诗一直以为冷亦寒会像往常一样,用理性包裹情绪,体面地走出悲伤,因为她一直觉得冷亦寒没那么爱叶晗星。
可她错了,冷亦寒疯了。
她开始忘记叶晗星已经离世的事实,依旧像从前那样,每天准备两人份的饭菜,会对着空荡的沙发说话,会在睡前习惯性地留一盏夜灯。
“叶晗星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
她眨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试图劝慰她的叶父叶母,语气带着不解,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说她不在了?”
叶父叶母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终究是不忍戳破她的幻想。
林夏诗站在一旁,看着曾经清冷理性的冷亦寒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她从未想过,冷亦寒的爱,竟深沉到用自我欺骗来维系。
“亦寒,咱们去医院一趟吧”
叶母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
冷亦寒立刻皱起眉,猛地抽回手,内心对医院产生了本能的排斥,那里是叶晗星离开的地方,是她心底最深的噩梦。
“为什么要去医院?”她警惕地看着众人,“我没病,叶晗星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她的眼神满是执拗,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不愿醒来,叶父叶母看着她,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
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才是唯一的救赎。
——
某天,大雪,明明是不宜出门的日子,冷亦寒却有了出门的念头,虽然大家都嘱咐过她不要自己单独出门,但因为楚韵依今天早上有事,冷亦寒谁也没告诉,自己出了门,她说不清要去哪,只觉得必须走一趟。
真是的,她自己出门怎么了?冷亦寒十分不解,打开门,脑海中响起叶晗星的声音,
“天冷路滑,出门要戴帽子和围巾,穿防滑的靴子,别逞强”
于是她顿了顿,又退了回来带上帽子和围巾,穿上靴子。
推开门,风雪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她裹紧围巾,一步步走进漫天飞雪里。
走着走着,冷亦寒不知不觉在公交站台停下,她眨了眨眼,觉得奇怪,自己来这干嘛?
可是不等她想明白,没一会,公交车便来了,看着打开的车门,冷亦寒鬼使神差的迈上了车。
大雪天,公交车上的人很少,她独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
今年雪下的很大,有些树都被压倒了,冷亦寒没什么表情,在车窗上呼出一口气,伸出手,一笔一划写下叶晗星的名字。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那三个字很快被雾气覆盖,冷亦寒想,她好久没见过叶晗星了。
“墓园到了——”
公交车的广播声突然响起,冷亦寒站起身,走下车,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直到看不见公交车的尾灯,冷亦寒才回过神来,算了,来都来了,进去吧。
冷亦寒插着兜走进墓园,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突然停住,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块墓碑。
那上面,刻着“叶晗星”三个字。
“什么?”
冷亦寒愣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之前的自我欺骗和环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清醒了,彻底清醒了。
目光缓缓下移,她看着手上的钻戒,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夹杂着脸上的雪水,冰凉的滑落。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她朝着漫天风雪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我只不过是想和爱的人在一起,连这都不行吗?”
冷亦寒弯下腰,双膝重重地跪在积雪里,刺骨的寒意透过裤子渗进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冰凉,那是石头的温度,没有半分叶晗星的暖意。
然后,她将额头紧紧贴在墓碑上,像是在感受最后一丝虚无的温度,泣不成声,
“叶晗星,你走了,要我怎么面对这个没有你的世界?求你,别丢下我……”
风雪更大了,裹挟着她的哭声,消散在空旷的墓园里。
冷亦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过往,儿时的叶家,那个一脸桀骜的小霸王叶晗星,笑着对她伸出手:“我叫叶晗星,你呢?”
高中的教室,她分化成Omega那天,信息素失控,浑身燥热难耐,是叶晗星找到了她,碰巧也提前分化,红着眼抱住她,笨拙的为她留下一个临时标记。
高考后的出国旅行,她们将相机的内存拍满,叶晗星最后还偷偷拍了个视频,“以后,也要一直开心啊,冷亦寒”